聽到外面的響動,姜淳一睜開眼,經過自己的調理休息,盡管壓根兒就沒有比之前好多少,但多少耳朵能夠聽清楚,眼睛也能夠看清楚了。
從外面那些醫療兵的反應來看,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反應,所以,他也容不得自己再躺下去。
自行解開綁在他身上的身子,姜淳一坐了起來,提起精神,手飛速的在自己身體點了幾下,暫時封住了殘留子彈以及被子彈傷到處的血液流動,用這種方法,麻痹自己,短暫止痛。
如果不止痛,他根本無法獨立的起身,再下車。
料想到是一回事兒,親眼見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當他下車,看到面前的一片廢墟時,他本來就不多的力氣就像是被一個強行抽離機器給剝離走了,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幾個醫療兵及開車的同志畢竟都是特種部隊出身,在小小的反胃了一下后,趕緊往之前部隊所在的可能地方趕去,看看是否還有殘余的幸存者。
對于死者,惋惜悲傷悼念的事兒先放后;生者,一定要盡全力的搶救過來!
他們,還抱有希望。
至于姜淳一,已經全身無力的倒趴在了地上,眼前的這一切,是炸彈造成,不是地震,韓心雅,沈東,雷靈,伍華等人她們所在的位置正是安放炸彈的臨近處。
炸彈,跟手雷的效果那是天差地別的,尤其是最新型的軍用炸彈,傷害范圍極大,除非是神,否則,根本不可能會有幸存者。
幾個月前,爆炸,讓他失去了父母。
現在,他又失去了他的戰友,在軍營最難熬的日子里照顧他的班長,好不容易重逢一起走過青春的兄弟,還有,代表了他青春,為他走到今天提供了很大動力的女人。
這些,是與自己有關系的人。
在這條繁華的商業步行街里,還有不少無辜的人,他們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管他們的事兒,他們只是運氣很差的恰好在這里,然而……這都是他的錯!
躺在地上,他感覺自己很難受,不愿去想,不愿去接受現實,他氣,他惱,他悔死了。
要是當初在叢林戰中,他就一槍把毒王給擊斃了,就不會有今天這么多事情了!
對,都是他的錯!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當初自己沒有開下那一槍,就算狙擊槍用不了了,可以自己親自去追啊,就算當初死了……恩,當初自己要是死在國外,要是死了,毒王也就不會來找他了,他身邊的人,這么多無辜的人,也不會因為他,連全尸都沒有。
更多同志,同班戰友,服從命令。
悍馬車調了頭,眾人都在掉頭的那一剎那,在心里,默默的給姜淳一敬了一個禮。
他們都是醫療兵,知道姜淳一的傷拖不得,那是槍傷,又如此嚴重的失血,就算是馬上送到軍區的特殊醫院讓特殊人才進行搶救,成功康復的幾率也不高。
這要是再返回,把運輸治療的名額讓給其他人,萬一路上再遇到點兒顛簸……
姜淳一閉上了眼睛,就跟沒了呼吸一樣。
“嗚嗚嗚……”
一個履歷比較新,也比較感性的年輕醫療兵看著“不治身亡”的姜淳一,偷偷的抹起了眼淚。
其他醫療兵也都默默的把頭移向了別的地方,沒有去動姜淳一,也沒有再去管他。
在他們心中,姜淳一,已經上升到了跟戰爭時期那些奮不顧身,為了成全他人,為了大業,不顧自己生命的同胞一樣的高度了。
姜淳一當然是沒死,他也沒有聽到醫療兵們的抽泣,他的聽力開始因為流血過多出現耳鳴,力氣,也小的可憐。
他很累,很累。
他擔心自己堅持不了多久,所以閉上眼,不亂動,減少血液流失,降低體力消耗,讓自身的自愈系統能夠正常工作。
呼吸弱,就像是沒有呼吸,是因為的確傷到了肺,呼吸的起伏會很痛,很難受,所以他把呼吸降得很低,低到讓這些醫療兵以為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至于心跳,他也通過腦中那本醫書傳承中的記載,用一種特殊的自我屏息調理之法,讓心跳降低。
降低心跳,可以減小血液循環的速度。
他目前,血液循環的越快,流失的也就會越多。所以適當讓血液循環降低,是保持他身體力僅存不多血液的必要手段。
“吱——”
快速行駛的車忽然一陣急剎,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