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幾個醫療兵都以為是出現了突發狀況,在第一時間戴好反恐面罩,把槍上膛,做好隨時戰斗的準備。
“前面的路,塌了,車開不過去。”
前面開車的同志跟他們指了指前面,同時自己解下安全帶,開始穿戴起作戰工具。“剩下的路,我們只能,走過去。”
“好,下車。”
幾個醫療兵對視一眼,低頭看了一眼躺在簡易擔架床上,姜淳一的“尸體”,一齊向他敬了一個禮。
禮畢,全體下車。
“這……”
當他們下車后,眼睛能夠看到的一切,讓他們驚呆了。
大霧彌漫,不,是灰塵密布,道路塌陷,房屋倒塌,原本繁華的一條叱咤楓香,是著名購物景點的步行街,赫然,跟那些商城,附近的小區建筑,夷為平地。
比地震來的快,比地震來的更慘烈。
地震中,人都是陷入裂縫,被倒塌的建筑給壓住的。而這,零零散散的,是碎肉。
那肉,不是食用肉。
是人身體的一部分,是在爆炸中,被炸彈的彈片給撕碎人的身體一部分。
“嘔—”
他們是特種兵,是醫療兵,有見過傷殘的軍人,也有幫傷殘的軍人治療過,在醫校上課時,也解剖過青蛙等等。
曾經,他們也以為自己見到這種場面會比沒有學過醫的其他同志要好一些,但只有真正見到時,他們才深刻的體會到:那一塊肉,還有沾在那塊肉上的綠皮,其主人,很有可能是屬于他,他們戰友,他們帶隊隊長的。
“不!”
聽到外面的響動,姜淳一睜開眼,經過自己的調理休息,盡管壓根兒就沒有比之前好多少,但多少耳朵能夠聽清楚,眼睛也能夠看清楚了。
從外面那些醫療兵的反應來看,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反應,所以,他也容不得自己再躺下去。
自行解開綁在他身上的身子,姜淳一坐了起來,提起精神,手飛速的在自己身體點了幾下,暫時封住了殘留子彈以及被子彈傷到處的血液流動,用這種方法,麻痹自己,短暫止痛。
如果不止痛,他根本無法獨立的起身,再下車。
料想到是一回事兒,親眼見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當他下車,看到面前的一片廢墟時,他本來就不多的力氣就像是被一個強行抽離機器給剝離走了,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幾個醫療兵及開車的同志畢竟都是特種部隊出身,在小小的反胃了一下后,趕緊往之前部隊所在的可能地方趕去,看看是否還有殘余的幸存者。
對于死者,惋惜悲傷悼念的事兒先放后;生者,一定要盡全力的搶救過來!
他們,還抱有希望。
至于姜淳一,已經全身無力的倒趴在了地上,眼前的這一切,是炸彈造成,不是地震,韓心雅,沈東,雷靈,伍華等人她們所在的位置正是安放炸彈的臨近處。
炸彈,跟手雷的效果那是天差地別的,尤其是最新型的軍用炸彈,傷害范圍極大,除非是神,否則,根本不可能會有幸存者。
幾個月前,爆炸,讓他失去了父母。
現在,他又失去了他的戰友,在軍營最難熬的日子里照顧他的班長,好不容易重逢一起走過青春的兄弟,還有,代表了他青春,為他走到今天提供了很大動力的女人。
這些,是與自己有關系的人。
在這條繁華的商業步行街里,還有不少無辜的人,他們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管他們的事兒,他們只是運氣很差的恰好在這里,然而……這都是他的錯!
躺在地上,他感覺自己很難受,不愿去想,不愿去接受現實,他氣,他惱,他悔死了。
要是當初在叢林戰中,他就一槍把毒王給擊斃了,就不會有今天這么多事情了!
對,都是他的錯!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當初自己沒有開下那一槍,就算狙擊槍用不了了,可以自己親自去追啊,就算當初死了……恩,當初自己要是死在國外,要是死了,毒王也就不會來找他了,他身邊的人,這么多無辜的人,也不會因為他,連全尸都沒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