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溪聞言,連忙起身走到那醫生跟前:“沈樅淵醒了么?”
“病人現在醒來了,但還沒脫離危險。他要求見你。記得不要說讓他情緒激動的話。”那醫生言簡意賅地說道。
沈安溪點點頭,就快步走進了手術室內。
病床上沈樅淵臉色很是蒼白,身上插了很多的管子。沈安溪輕輕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處坐下。
沈樅淵看著她,眼眸中帶了一絲笑意,他的聲音帶著虛弱和沙啞:“如果這次我能死里逃生,就嫁給我好么?”
沈安溪心中一酸,她握住沈樅淵的手,壓抑住想要流淚的沖動,朝沈樅淵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那你等我,等我好了之后娶你。”沈樅淵反握住她的手。
一個護士這時走了進來:“沈小姐,醫生要繼續下一趟的手術,麻煩你先出去。”
沈安溪自手術室中走出,只覺渾身疲憊。
心中又是自責又是愧疚,與擔憂恐懼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她覺得心臟好像跌進了油鍋里,煎熬不堪。
坐在長椅上的候御哲用關切的眼神看著她:“不要太擔心了,要回家睡一覺么?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沈安溪搖搖頭,在他身邊坐下:“不了,回去肯定也是睡不著,不如就在這里等結果吧。”
“那我在這里陪你。靠在我肩膀上會不會好受一點?”候御哲說著,掏出手機,找到安子怡的手機號碼,發了條短信——
子怡,你去哪里了?
這時他覺得肩膀上一沉,是沈安溪將身子靠了過來,然后他聽到她在喃喃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都怪我”
候御哲輕聲安慰著她。
而手機上,有著安子怡手機號碼的短信息欄,卻一直沒有短信息回過來。
沈安溪從來沒有過如此漫長的等待。
小時候試過在放學后等來接她的人,那時候她以為那種等待很漫長;及至她長大了些,試過為了一部電影的電影票通宵排隊,那時候她以為那種等待最漫長不過;后來到了高三,天天刷題不過是為了考大學絕望而頹廢,那時候她覺得那種盼望高三趕緊結束的等待,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時刻。
卻沒想到,心愛之人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而自己只能長廊里等待著,這種等待,才是最漫長煎熬的。
時鐘上的一秒仿佛蔓延成了幾個世紀,那么久那么久。
安子怡剛自候御哲的住所離開不久,便接到了候老爺子的來電。她按下手機接聽鍵,手機聽筒里傳來候老爺子的嗓音:“安子怡,前些日子我們已經終止了合約,你不要再纏著御哲。否則,我可以隨手給你一張支票,也能隨時將那支票上的錢收回來。”
安子怡想想自己尚在重病中的父親,便壓下心中的怒氣,對著手機話筒平靜地說:“好的,我知道了。我會按照之前的約定,自今天我會徹底消失在候御哲的生活里。”
手機那頭的候老爺子冷冷地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醫院里。
已是暮色降臨,候御哲和沈安溪已經在這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幾小時。而左對面長椅上,原本在等待著的,那沈家的幾個人,早已不耐煩回去了。
手術室緊閉著的門終于打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陸續從里面出來。沈安溪見狀,急忙從長椅處站起,小跑到醫生跟前問道:“樅淵他怎么樣了,醫生?”
沈安溪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她很怕很怕像電視劇里面的場景一樣,醫生自手術室走出來,神色帶著些微哀傷地說道:“對不起,我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