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覺得你性格挺好的啊!”
“好個六!”
“還好個七呢!我說真的,你真的算是脾氣很好,很有教養的了……曾經有幾個男生約我出門吃飯——實際上就是為了把我騙到賓館——都因為受不了我故意的捉弄,基本都在當場爆發,不是妄圖訴諸于武力,就是冷暴力、言語攻擊——當然沒有一次反抗成功過——”
“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其實通過之前的一系列反應,我已經了解了你的為人:雖然有些膽小懦弱,但確實是很善良的好人——作為朋友還是很值得交往的——本來我不忍心再繼續嘲弄你的,然而你剛才的表現是在有些令我失望……”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沒想到小帆居然老生常談,我搖著頭再次解釋,“這位大叔并不是作為長輩……”
“誰說他不是作為長輩?”小帆驀地站起身,打斷了我的話,在我驚訝的眼睛都快掉出去的注視下,一臉興奮地緊緊抱住了大叔的胳膊,大叔拍拍小帆白嫩的手臂報之以寵溺的微笑。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老爸!”
“哐當!”身后的椅子受不了我的猛然大力,仰面倒在了地上——“爸爸好!”
落座后,可能是因為沒上幾道菜,小帆并沒有開始吃飯的意思,我作為請客的一方也不好催促,桌上一時陷入了無言的沉默中。小帆從坐下后就埋首不語,偶爾抬眼瞧過來,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在不經意間與我對視之后,好像被猛獸盯上的小兔子,迅速逃開我的視線,微含臻首,揉搓著白嫩的雙手,嘴角緊緊抿成一條,臉上泛出誘人的紅暈,這楚楚可憐的害羞模樣,令我整個人都酥軟無力,心跳瞬息之間加速至極限,呼吸都困難了起來。雖然對之前小帆咄咄逼人的“兇惡”形象不太喜歡,但是現在的她也未免太容易害羞了點——倒是很可愛……
心神恍惚間,我想起了少年時代,當年還很純潔的學生時代,身邊有不少和小帆一樣如渾金璞玉般清純無瑕的溫柔的女同學,每次見到她們都像在三伏天里躺在藍天白云綠草如茵的草原上吹著涼爽的清風般心曠神怡。可惜即便是干凈的白紙,也會遭到惡意慢慢的社會施加的無情蹂躪與肆意涂抹。隨著無法避免的伴隨著痛苦與不甘的成長,她們基本上不是被周圍不懷好意的早熟男生教壞,就是進入了所謂“很酷”的不良小集體潛默移化中失去了本心、當然初中時有位更為叫人唏噓的女孩,因為承受不住其他自詡正常人以友善之名施加給她的壓力,日積月累下精神崩潰導致了自殘的行為,上了一年學就不得已退學養病,之后再也沒見過她。而與我一樣懦弱膽小的人們,即使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結局,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在內心中暗自悲傷緬懷,哀嘆青春的傷痛與迷茫……
因此,在我發現小帆還有這么一面的時候,我簡直和研究了一輩子珍稀動物的學者發現了已經滅絕的物種重現世界的存活跡象一樣激動,既想靠近,又害怕嚇到對方,矛盾間手足無措了起來,小帆也是不斷重復著偷瞄我又害羞低頭的惹人憐惜的動作,我們就這么默默地坐著,兩個人時不時對視臉紅,比相親還讓人緊張。這時候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實在受不了兩個人獨處時沒人說話的尷尬氣氛,我決定主動出擊。深吸氣,壓抑住內心愣頭青似的羞慚與卑怯,用和籠中金絲雀講話時一樣的低音量,在盡可能不會嚇到對方的時候,輕聲問道:
“你——餓了嗎?”——我在和人家姑娘說什么……
小帆見我要開口,水汪汪的眼睛中流露出羞澀與期待的神情。但是在聽到我的話語后,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了下去——失望的樣子看得我心里一陣酸楚——好在善良的女孩可憐我,馬上恢復了興趣盎然地模樣。輕輕搖了搖頭。馬尾辮俏皮的擺動著。——猛然間,我在小帆身上發現了一絲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