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厲害啊……”我不禁對小帆刮目相看了起來,更加羞于承認自己這個險些因為掛科沒那大學位證,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后不珍惜機會癡心妄想自己不用過多努力就可以考上研究生的大齡做夢青年……
“欸?不對啊?你不是說為了學分才來圖書館做義工的嗎?怎么……”
“哦,這個啊,”目光閃爍的小帆慢慢端起杯子,呼呼地喝了兩口熱茶,平靜地說道,“我是陪其他人來的。”
雖然覺得還有內情,但看樣子應該與我無管,也不好再問下去。我們就這么默默地吃著飯。
就在我們快要結束進餐的時候,從我正對著的大門處,走進來一位瘦高的中年大叔,穿著相對來說十分花哨的粉色襯衫,顯得很年輕精神。大叔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對于店內十分熟悉的樣子,旁邊剛才還在偷懶的店員們都急忙站了起來,神情緊張。看起來應該是店主的大叔,雖然外表上看起來氣度不凡,英俊瀟灑,但是略顯富態的中年發福的肚子和渾圓的臉龐,總給人一種關鍵時候靠不住的印象。大叔直奔我們這桌走來,扶著桌面,面帶燦爛的笑容,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小帆之后,直沖著我問道:“怎么樣,吃得好嗎?”
對于這位即使不是店主也和這家飯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的大叔貿然地詢問,雖然覺得有些意外(其實也不應該意外,畢竟就剩我們這一桌了……),但是并不會有冒犯的感覺。我抬起頭,同樣報之以禮貌的微笑:“還行,挺好的!”為了表現的真實一些,簡單回答過之后,我繼續探出筷子準備夾起小帆幾乎沒怎么動的盤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塊糖醋排骨。——沒想到明確說出不想吃的小帆竟然一把將盤子端走了。
“你干什么?”
“我說,哪有你這么和長輩說話的?”小帆撅起嘴不滿道。
“啊?我沒感覺我有什么不得體的地方啊?”不經常出門的我就吃過一次這種虧:曾經和父母參加婚禮時父親向一位第一次見面的長輩介紹我的時候,因為正在吃酒席,沒來得及起身問好,被誤以為不尊敬人,遭到了父親的嚴厲批評。自從那以后我就尤其注意對待長輩似的細節問題。但是集體情況需要具體分析,在我看來這位大叔并不是作為長輩而是經營者的身份與顧客聊天,如果我表現得太過死板迂腐的話,反倒會讓對方也不舒服。而且對于飯店方面來說,顧客吃得多吃得好不就是最大的褒獎嗎?——我條理清晰的將上述解釋一一解釋給小帆和店主聽,希望他們能夠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喔,是嗎?沒想到你還這么善解人意啊,連‘顧客心理學’都考慮進去了。真的是辛苦你了!”
“沒什么,都是應該的……”說著我再次拿起筷子,身子靠在桌上,盡力向前伸展,夾向表面冷卻后已經開始出現白色凝油結晶的糖醋排骨——壞心眼的小帆起初并沒有動作,直到我即將夾起來的剎那,使出了“上屋抽梯”一計,瞬間把盤子撤走,放到了我望塵莫及的隔壁桌子上……
我已經懶得抱怨了。歪著腦袋瞪著壞笑的小帆,嘴角緊抿,眉頭深鎖。無聲的控訴著她得寸進尺的無禮之舉。旁邊的大叔也對小帆的行為感到不悅,表情凝重地看著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表達些什么,在小帆的注視下,猶豫著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委屈?”
“不委屈,憋屈——居然被一個比自己小的小女孩戲弄的毫無招架之力……唉,我這懦弱的性格,著實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