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頭發——”我指著自己的腦后演示給小帆,小帆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順著我的動作摸向柔順的黑發,“是重新編的嗎?怎么感覺和剛才不一樣?頭繩也換了……”——長長的馬尾辮不僅比去洗手間之前高了一些,頭繩的顏色也有略微的不同,記得原來是深藍色,現在則是黑色。
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因為小帆總是臉紅低頭,所以我即使不想想戀物癖變態一樣盯著人家女孩子寶貴的秀發看也不行……
“啊——”小帆從坐下后第一次做出如此大的動作,身子后仰緊靠在椅背上,驚嚇的捂著嘴,眼神復雜的望著我,嘴角微翹,眉頭緊蹙,看不出是開心還是憤怒。
——難道是我問了什么不應該的話題?萬一是小帆特意為了其他人準備的驚喜,卻被我給當面拆穿,惱羞成怒就不好辦了……連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的老媽給我打電話的語氣表達的是什么情緒都聽不出來的我,更不可能看出初始的情緒不定的小帆的表情了,為了不“踩雷”,我還是別再問下去了……
好在小帆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我松了口氣,徹底緘口不語。沒多久,待菜飯都上齊了之后,我右手朝小帆一伸,簡單做了個“請”的手勢,便開始悶頭吃飯——反正是我花錢,也沒必要太拘謹,大口吃完,趕緊結完賬就溜了溜了!
然而現實情況卻不允許,扒拉了兩口飯進嘴,正要探出筷子尋覓可口菜肴,登時發現,對面的小帆正瞅向自己:白嫩的雙臂從衣袖中露出來,擱在桌上,像幼兒園小女孩學做小花一樣,捧著自己圓滾滾的臉蛋——看起來更像包子——精致的臉蛋上還帶著淡淡的可人的紅暈,大大的眼睛如深夜銀河般燦爛,含情脈脈地望著我,那深情的眼神,經常在動物園或者水族館給動物喂食的人眼中出現。我人一僵,伸出去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內心中沉睡了多年的少年時代那單純的悸動重新被喚醒,渾身燥熱,呼吸困難。此情此景,連我這個平素只知道顧影自憐,自慚形穢對愛情絕望的家伙腦中對戀愛的渴望都再度活泛了起來。然而就在我恬不知恥的準備和小帆搭訕的時候,突然發現女孩的眼神似乎并不是一直對準著我,有時候就會像沒對準焦距的攝像機,迷離渙散間,好像帶有穿透效果的目光穿過了眼前的龐大身軀,甚至可能包括我身后的一切場景都不在她的觀察范圍之內,似乎在凝視著只有她自己能發現的地方——浩瀚宇宙或是深邃虛空。這時候,我只好收斂起得意忘形的丑陋笑臉,吃下酸澀的飯菜。不多時,又會覺得小帆確實是在對著我笑……一來二去,搞得我精神緊張食欲不振,要不是平時胃口好,估計連一碗飯都吃不下去。
終于,我在服務員添飯的時候,忍不住向絲毫沒動飯菜的小帆柔聲勸道:“你不吃點嗎?”
抿嘴微笑的小帆微微搖頭,捧著臉的光潔手臂也隨之晃動。“不用,看你吃,我很高興。”說完嫣然一笑,笑靨如花。
聽到小帆的評價我也不禁莞爾——以前吃飯的時候都是聽同桌的人說看我吃飯的樣子“有胃口”、“就飽了”,還是第一次聽說高興的,雖然意思差不多,但是小帆的評語明顯比前面的要更讓我受用。
“是嗎?你高興就好!但是光高興可不能填飽肚子——謝謝——來,跟我一起吃!”我從微微笑著的店員小姑娘手里接過第二碗米飯,像逗小孩子一樣,哄著小帆也拿起了飯碗,和我一起吃飯。
——這樣才對嘛,不然白請你吃飯了!現在的我早已沒了不情不愿,心中滿是對小帆的慈愛之情……
見小帆終于收到我的感染,興高采烈地拿起了碗筷,雖然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小題大做,但我還是很開心的。
“對了,小帆,在圖書館的時候,你怎么知道我要借什么書?”我乘興向小帆問出了困擾了我一上午的問題。
其實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只需要按照實際情況簡單解釋一下就好——我是這么認為的。沒想到小帆聽到完我的疑問之后,微微泛紅的臉上剎那間不見了血色,溫柔的眼波瞬間慌亂不堪,渾身僵硬,手里的碗筷也掉在了桌上——嚇得我趕忙伸手接過,生怕傷到小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