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林放給自己定罪為罪人,林瑯天說不清自己心中是何感受。
“父親,我背完了。”林瑯天輕聲稟報道。
可是等了許久,他都沒有聽到來自父親的回應。
林瑯天疑惑著抬起頭來,驚駭的發現父親歪靠著那一排靈位,臉上一片悵惘,嘴角還帶著諷刺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沒了任何生機。
林放應該是悵惘的,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晉升合體之后,他第一次動用修為,竟然是用來自斷心脈,確實是太諷刺了……
“父親……!”
林瑯天撲倒在地,已是泣不成聲。
……
“太磨蹭了!”
苦道人踱著步,不耐煩的說道:“一炷香的時間,也該到了吧?”
厄長老也面色不悅。
厄長老了解過林放不是滅情絕性之人,料想林放為了保存同門以及他兒子的性命,定會接受自己的提議認罪自裁,而聯盟也會因此不戰而屈人之兵之舉,繼續鞏固自己的赫赫聲威。
而如今看來,竟是自己弄巧成拙了,這林放居然是個薄情寡義、執迷不悟之輩?
厄長老的眉頭剛皺了起來,可下一刻,他的臉上卻忽然露出了笑容。
林瑯天抱著父親的尸首腳步蹣跚的走了出來。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蕩的都是父親自盡前的那句叮囑:“你的責任就是活下去,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
眼前的世界仿佛變得不真實起來,不管是人是物呈現在他視野中都是一副扭曲的、虛幻的景象。
他就那樣抱著自己父親的尸首,高一腳低一腳的穿過了包圍正陽宗的人群,走向未知的遠方。
“站住,你抱著尸首準備去哪?”厄長老喝住了他。
林瑯天木然說道:“找個地方,讓父親入土為安。”
“入土為安?”林瑯天那種漠視的態度讓厄長老格外不喜,他輕蔑一笑道,“這種罪人還想著入土為安?”
忽然一陣大力傳來,將林瑯天推倒在地,而父親的遺骸也隨之脫手而去。
林瑯天眼睜睜的看著,那位發聲的聯盟長老袍袖一揮,將父親的尸骨擊得灰飛煙滅!
耳朵里傳來了陌生的冰冷聲音:“這種人只配尸骨無存!”
苦道人皺起了眉頭,覺得厄長老這樣對待一個死人有些太過了。
可正因為是個死人,苦道人覺得不值得出手干涉,因此而惡了厄長老。
林瑯天張大著嘴,不可置信的看著父親的尸骸化為了飛灰在風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僅僅是下一瞬間,他就猛然強迫著自己低下了頭。
他深深地垂著頭,不敢讓人看到自己眼中跳動著的復仇火焰。
那種帶著絕望的、瘋狂的恨意的復仇火焰!
對不起父親,雖說答應過您永遠不要去想著報仇,但我可能要食言了!
“怎么,你不服?”
厄長老像是做完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那般,拍了拍手,漫不經心的問道。
“沒有,我父……林放他這是罪有應得,確實不配入土為安!”林瑯天咬著牙說道,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仿佛用上了全身氣力。
“大人,我可以走了嗎?”林瑯天知道自己眼下什么都做不了,想要復仇,首先得活下去,哪怕像一條狗一般向敵人搖尾乞憐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