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厄長老看出來了林瑯天的心里很不服氣,可那又如何?
一個小角色還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再加上眼下這么多人在場,正是聯盟樹立聲威的時候,他也不愿為了個無關輕重的人物違背自己的承諾。
因此他揮了揮手,漫不經心的說道:“滾吧!”
厄長老揮手間帶起的氣勁似乎不輕,將林瑯天打了一個踉蹌,甚至還吐了一小口鮮血,但他卻毫不在意。
這一點小小的身體上的疼痛,比起他心里的痛苦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他爬了起來,隨意選了個方向漸行漸遠,步履維艱卻似乎永遠也不會停下。
就像那條復仇之路,或許很遠很遠,遠到他永遠也走不到盡頭,但他卻絕不會停下腳步。
苦道人終于忍不住了。
“我覺得你做得不對。”他看向厄長老說道。
“怎么了?”厄長老不以為意的問道。
“既然林放已經伏法了,你就沒必要再去折辱他的尸體,既然你非要折辱他的尸體出一口勞而無功的惡氣,就不該再放過他的后人!”
“怎么?”厄長老笑道,“苦道人你這是在勸我斬草除根?”
苦道人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覺得你在給自己找麻煩。”
“麻煩?”
厄長老失笑道:“擔心這種小角色來找本座報仇?有那閑心我還不如擔心哪天吃飯被噎死……”
“宗主……”有正陽宗長老迷茫之下,下意識的喊到。
“你們還當我是宗主?”林放笑容古怪的問道,“就沒有想過響應修真聯盟的命令將我拿下,好將功贖罪?”
“沒有,我們怎么會……”
之前說話那長老急急忙忙的分辨道。
林放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信念崩塌造成的沖擊來得太突然,眾位正陽宗高層的思緒現在一片混亂,茫然無措。
若是再過上幾天甚至哪怕是幾個時辰,他們也能平復下心緒,繼而思考自己為正陽宗陪葬值不值得,才有可能為了保命做出犯上忤逆的事情來。
而眼下,短短時間內,宗主這個稱謂日積月累下形成的權威和他們心中的敬畏尚未散去,長老們依然保持著對林放下意識的服從,更不用說去考慮那忤逆之舉了。
“既然還當我林某人是宗主,那你們就先退下吧,給我和瑯天留點空間……”
到了最后時刻,林放那種由心中憤懣情緒帶來的尖銳態度,還是軟化了。
他看著陸陸續續無聲退出去的長老們說道:“畢竟同門一場的緣分,我不會拉著你們陪葬的……”
聽到這話的長老們赫然抬頭,看到那個印象中格外堅定強硬的宗主,在這時終于露出了軟弱的一面,心中千言萬語到頭來最后還是囁囁化作了一聲:“宗主……”
大殿中只剩下了林家父子二人。
看著惶惶然站在那里的林瑯天,林放突然覺得自己的兒子有些陌生。
許多年來,自己沉迷于對權勢地位和修為境界的追逐,究竟有多久沒有這么好好看過他了。
而他,又是在自己錯過的哪個時間已經長大成人了?
萬般思緒,最終化為一聲嘆息:“天兒,隨為父來吧。”
天兒……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林瑯天忍不住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