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振奇似乎還嫌刺激得不夠,笑著說道:“咱們坐在這里干等太無趣,不如咱們聊幾句吧,剛才小施大夫和江大夫的比試,大家都看在了眼里,你們都是有多年行醫經驗的大夫,想必對剛才的比試應該有很多有意思的見解,我很想聽聽,你們都說說吧。”
眾人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施金水,目光中充滿同情。
大家都覺得這個年輕的后生今天遭受了很大的打擊,情緒差點就崩潰了,剛才還瘋了般沖了出去,這會兒肯定心情非常低落,說不定以后都會一蹶不振。
可就在這個時候,施金水忽然站起身。
他雙目赤紅,咬牙問道:“我想知道,為什么我的生肌散治不好那只兔子?”
他的確是備受打擊,可他更想知道答案。
若無法知道答案,他這輩子都會耿耿于懷。
眾人面面相覷。
這些人之中,不乏經驗老道的大夫,隱約猜到了真相是什么,但又怕自己說錯了,惹來同行們的笑話,所以都有些猶豫。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因為你用錯了藥。”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靠門口的江微微。
施金水一看到她,眼眶里的紅血絲越發濃郁,他恨恨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用錯了藥?我只用了生肌散一種藥,那種藥是專門治療外傷的,不可能用錯!”
江微微仍舊維持著盤腿坐著的姿勢,她單手撐在桌上,手掌托著下巴,慢悠悠地說道:“你剛才也說了,生肌散的功效是活血祛腐,生肌斂瘡,你知道什么叫做活血祛腐嗎?”
施金水微微一怔。
在場其他人也都若有所思。
沒等施金水回答,江微微就扭頭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阿桃,問:“你知道嗎?”
阿桃脆生生地說道:“活血祛腐,顧名思義就是祛除腐爛壞死的血肉,促使氣血恢復旺盛狀態。”
“說得不錯,回頭獎勵你吃個兔腿。”
阿桃喜不自勝:“謝謝微微姐!”
江微微再度看向施金水,說:“新鮮的傷口,還在流血不止,這個時候你最應該做的,是使用可以是血液盡快凝固的藥劑,而你用的生肌散,非但不能幫助血液凝固,還會讓氣血變得更加旺盛,這不是逼著兔子多流血嗎?”
聽了這話,施金水有點明白過了。
但他隨即又問道:“可我之前對其它病患用過生肌散,效果都很好,為什么只有這次給兔子治療出現了問題?”
江微微說:“那你就得回想一下,曾經那些來找你看病的病患們,傷口是新鮮的?還是已經出現潰爛紅腫的癥狀?”
施金水努力回想:“好像,都是后者。”
這年頭看病不容易,尤其是仁心堂的診金和藥價又很貴,普通人要是受了傷,第一個反應應該是用水沖一沖,再抹上一把草木灰了事,若傷口痊愈自然就萬事大吉,若傷口潰爛流膿,無法再耽擱了,就只能送去醫館救治。
而施金水接待的病患,大多都是這種。
當然,也有那種受了點輕傷就火急火燎地把大夫喊過去治傷的人,但那種人大多是家境富裕的。他們有錢有勢,看病的時候會挑選大夫,而年紀大資歷老經驗豐富的施岳就是他們的第一人選,像施金水這種新人,他們會欣賞會贊揚,但不會找他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