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岳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身邊,拉住他的胳膊:“算了,你輸了。”
施金水不肯放棄,還在往兔子腿上撒藥,見藥沒有效果,他干脆用手捂住傷口,可血還是從指縫里面滲了出來。
施岳將他拉開,加重語氣說道:“你不用再浪費生肌散了,這只兔子已經死了!”
施金水先是一愣,隨即看向兔子的腦袋,這才發現兔子早已經躺在地上沒了動靜,兩只眼睛睜得老大,顯然是已經死了。
在它的身下,是一大灘鮮紅的血跡。
很顯然,這只兔子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
施金水松開手指,藥瓶落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瓶子里的藥粉也隨之撒了一地。
他木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幕,許久都沒有反應。
施岳有點擔心他,連忙安慰道:“這只是一只兔子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施金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聯社煞白,嘴里喃喃道:“我明明是想救它的,為什么它反倒死了?那樣一道傷口,不至于讓它這么快就死掉的,可是它死了,它死了,是我害死了它,我救不了它,反倒還害死了它……”
“金水!你冷靜點,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比試而已,輸了就輸了,反正你還年輕,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去學習,將來你可以比江微微更厲害的!”
施金水卻像是聽不進他的話般,嘴里反復念叨那兩句話。
“我救不了它,反倒還害死了它……”
對他來說,重要的不是兔子,而是他身為大夫,自認天賦很高,又由名醫手把手地教導,他怎么可能連一只受了輕傷的兔子都治不好?
這樣的他,還有什么資格去給人治病?還有什么資格自稱為大夫?!
施岳看到孫子這幅樣子,心里咯噔一跳。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有三個兒子六個孫子,在這么多個兒孫之中,只有施金水在學醫上面有天分,所以他把施金水收為關門弟子,手把手地教導孫子學醫。
而施金水也不負眾望,他的學習速度很快,他的年紀在四個師兄弟之中是最小的,但醫術水平卻是四人之中最高的。
所有人都對他給予厚望,認為他將來是仁心堂繼承人的不二人選。
就連這次的論醫會,大家也都已經在私下里協商好了,打算推舉施金水去太醫院交流學習。
在這種充滿贊揚和期許的環境中長大,施金水自然是驕傲的,他從未經歷過任何挫折,他甚至覺得以自己的優秀天分,這一輩子都不必經歷那些普通人才會經歷的挫折。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在大家都覺得江微微醫術很好很牛逼的時候,施金水滿心的憤憤不平。
他不覺得江微微有多么厲害,不過就是個初出茅廬又沒什么見識的鄉下村婦罷了,他看到大家都怕她怕得要死,心里甚至還有些想笑。
別人怕她,他可不怕。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戰勝江微微。
他要讓大家知道,他才是年輕一輩中最有天分的大夫!
然而。
施金水輸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輸給了江微微。
不僅如此,他還害死了自己的“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