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婉見二人都拉得臉皮焦黃,有些虛脫,竟還為一句話想要打將起來,忙是將林落凡挽扶到另一處臥房睡下。
這一夜來,夏侯婉不曾合眼,只顧著照料這一老一小,直到第二日清早,才倚著林落凡的手臂沉沉睡去。
又是過得兩日,老者身子漸好,臉色由白轉紅,有了血色,精神也見矍鑠。
林落凡便要請辭離去,卻見得老者顫顫微微地從袖中取出兩張又黃又舊薄紙遞到了林落凡的眼前道:“這是你們的入院通知書,今日午時,你前往書院的教務處,填張表格備案,便算是書院的學生了!想必日后,只要你不出書院,即便有個仇人什么的,也不敢妄動了你!”
林落凡見他說得鄭重,伸手接過那兩葉黃紙道:“我雖極想入書院,但著實不想拜在你的門下,若是我有朝一日反悔了可怎么辦?”
老者看著林落凡欠抽的表情,沉聲說道:“若世人知我是誰,不知有多少人會踏破長空分部的門檻來求我!即便是前些年,師兄讓我開院收徒,我亦是不肯。長空分部雖才建院十年,但前些年的時候,這里也算是門庭若市,結果我全都拒收!如此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書院八部,亦成了書院七院,今日我想收徒,你卻不肯!當真是可笑至極!若不是我行將就木,離死不遠,不想我這一身衣缽無有傳人,又怎會便宜了你?”他邊說邊笑,笑聲里說不出地凄涼。
林落凡卻不領情地說道:“老頭兒,別在我的面前悲秋傷春好么?我只想知道,為啥你知道我跟婉妹都已入魔,還敢收我們為徒?難道你便不怕與世人為敵,給書院帶來麻煩?”
老者斜睥了他一眼,極為不屑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傳我一身衣缽,哪里還想得那么多?至于你身邊的這個丫頭,我希望她能入得后山,跟隨我的師兄學習。也只有在那里,才最適合她!無論是道門里的人,還是佛宗的人,都不敢輕易踏入后山半步!”老者語氣略緩,但字字圓正,由其是最后一句,似乎每說一字,都需要極大的力氣,但也每說一字都展現出了睥睨天地的豪情,仿佛書院在這世間全無敵一般!
林落凡為之感染,神情一怔道:“那就便宜你了,不過咱們丑話說在前頭,我雖是書院學生,但卻并未答應拜在你的門下,這個你可要想清楚了?”
老者聞聽此言,心中不喜,嘴上卻道:“我勸你們二人還不快去教務處報到?一旦過了時辰,便得再等上不知多少年了!”
林落凡拉了夏侯婉的手向門外跑去,邊跑邊是回首叫道:“老頭兒,選我入門,你可燒了八輩子的高香了,若是有朝一日,我能稱霸一方,定然你的名字刻在一處大山之上,受萬人朝拜!”
老者知他又在糊吹牛皮了,也不理他,徑直走回臥房中去了。他邊走邊是輕咳地喃喃自語道:“拜我為師,你才是燒了八輩子的高香了,我還用你將我的名字刻在大山上,笑話!!”老者將袖一甩,關上了房門。
屋中傳來老者的陣陣咳聲,興是這一次咳得太過厲害,好似將他的肺葉咳將出來一般,只是這咳嗽聲中卻有著一股歡快的情緒。
……教務處的正門有些冷清,畢竟今天是最后一日書院招生的截止日期,資質出眾或者才華出眾的學生想必都已經早已來過這里。
林落凡牽著夏侯婉的手走至大廳中間的一張橫桌的前面,在那里坐著一位身材臃腫的男教習,由于這位男教習過于肥胖,他身前足有一米多寬的橫桌已經被他一個人占得滿滿的。
胖教習,瞇著眼,滿臉的橫肉堆疊在一起,好似大山里的梯田。想必這幾日前來備案的學生人數不少,男教習在這種不太安靜的環境里竟然睡著了。
林落凡實在不忍心打擾這樣一位睡著的教習,因為誰在睡覺的時候被人吵醒都不會有什么好臉色。但他看了看時辰,還是輕拍了胖教習的手臂想要將他喚醒,可氣的是:胖教習只是換了個姿勢,翻了翻身便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