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飛劍呼嘯而至,林落凡側臉看了一眼同樣陷入苦斗中的常逢春,期盼著能有某種奇跡的出現。
可那邊的戰斗更為慘烈,不少的漢軍兵士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積雪被人體淌下的熱血融化,然后又再次凍結。
正如戰斗正酣,卻又即將落幕一般的冷。
常逢春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需要敵人的三四條人命來換。
不得不說,常逢春的戰斗意識與手段,是驚人的。
然而她依然被驍勇彪悍的漢軍兵士死死困在了原地,根本抽不手來去相助林落凡,而她或許是因為念力虧空的緣故,一直不曾展現一名洞玄境應有的玄妙手段。
絕望的林落凡若是能看到密林里盤膝而坐的那名大修行者是誰的話,他甚至愿意在此時此刻跪下來給那人磕頭認錯,或者愿為對方做牛做馬,再說上一番:“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來換得對方那怕一點點的同情心,然后索求一個“生”的希望。
只要能讓他繼續活下去,他甚至愿意去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
因為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在將來的日子里忍辱負重。
面對著必死之局,林落凡只有閉目待斃,并且在心里默念上帝保佑的份了。
飛劍破空而至,快到了在人的眼中只是留下了一條拖著灰色影子的細線。
灰線在即將穿過林落凡身體的最后一刻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停頓,正是這個不可思議的停頓讓林落凡的念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柄飛劍的飛行軌跡,他揮手向自己的背后反撩一劍將那柄薄如蟬翼的飛劍挑落在了雪地里,背后的汗水卻在那一瞬間打濕了他的衣襟。
飛劍的劍身斜橫在了不遠處的泥雪中,顫顫悠悠地泛著森寒駭人的劍光,卻又一動不動地成為了一件死物!
正是這柄飛劍,方才差點要了他的性命。
林落凡“嗷”地一聲長嘯,他順勢將手中鐵劍自后而前地迅速在自己的周身畫出了一個極大的劍圈,迫得周圍的唐軍兵士紛紛躲閃,并在第一時間感激地看了一眼常逢春,卻發現對方仍然激斗正酣,根本不似出手救過自己的那人。
恰在此時,從密林中閃出一道人影,如鬼如魅,仿佛天邊的一道輕煙飄然遠至。
無論是林落凡還是正在圍攻他的漢軍兵士不自覺間都是停下手來向那人瞧去。
只是逆著落日,眾人根本看得不清,只能瞧見一團模糊的黑影輪廓。
林落凡瞇眼向那團黑影看去,從對方的衣著和身材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判斷出那團黑影應是一名女子并且她的手中還提著一團黑漆漆的東西。
“怦”地一聲,那團黑影將手中之物扔在了眾人的面前,竟是一名穿著青灰道袍老者的尸首。
老人的尸身朝下,但頭顱卻是面向眾人,嘴角邊上不時地有黑色血液滲將出來,眼睛爆突并且布滿了血絲,面容極其恐怖。
很顯然這名老者是在毫無防備下被人扭斷了脖子。
只聽得那團黑影朗聲說道:“你們的大劍師早已就地伏誅,還有那個不服?還不快快束手擒?也省得我一番氣力!”聲音如鶯燕紛鳴,格外清脆。
林落凡一怔,終是認出那人正是夏侯婉,心頭大喜。
然而漢軍兵士并未被夏侯婉的三言兩句唬住,握著手中制式單刀齊齊砍向了夏侯婉。
林落凡大急,大聲喊道:“你們這些個大男人,怎么能十數人對付一個小女孩!?有本事沖我來!”卻又忘記了夏侯婉根本不是一名普通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