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后一名沖鋒的荒人侍衛倒下時,他回首看了一眼林落凡所在的位置,發現這名年輕的林長老并沒有如戰斗方一開始那般的毫不顧及自己的身份與地位般地落荒而逃,這多少讓這名荒人戰士有些詫異。
只是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因為他馬上就要死了。
直到死亡來臨的最后一刻,他都在擔憂著林長老的安危,因為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荒人侍衛們用死亡詮釋了什么叫“軍人以服從為天職”的格條訓言。
他不明白這名年輕的長老為何在這一時刻反而不逃了?
林長老的腦子不是壞掉了,就是想與敵人一同毀滅。
如果是前者,年輕的荒人侍衛將死不瞑目,如果是后者,他們將為林長老的壯舉而感到某種內心深處的自豪。
然而林落凡既不是腦子壞塌了,也不是有著視死如歸的豪邁。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活下去!
他的大腦如同一臺精密的超級計算機,在運算著某種危險概率的發生。
如果他現在轉身就逃,那么就等同于將自己的后背留給了隱藏在密林深處的某位大修行者。
如此愚蠢的行為與送死無異。
林落凡緊張地舔了舔干裂發麻的嘴唇,把手伸向了背上的那柄破劍,掌心里不知何時冒出了太多的汗水,濕漉漉的一片。
常逢春看了他一眼,他亦在那刻看了一眼與他一同站起并肩而立的常逢春。
發現這名大修行者女人的眼眸里泛起不是慌張,而是滿眼的殺意,林落凡忍不住在心中默默贊了一聲。
原來一名女子面對如此殘酷的戰斗場景時也可以如此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想想也對,能以皚皚白雪殺死百十人的女子根本不可能稱之為是女人,或許“女魔頭”這個稱呼才更為貼切恰當。
這也就難怪先前的自己一直在懷疑與非懷疑之間猶豫不決了。
林落凡很乖巧地向后退了一步!
比常逢春高出半頭的他,發自本能的退了一步!
二人站立的姿勢由平行而立變為了一前一后,主從關系變得相當明顯。
林落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戰斗即將開始,你先上,我替補!
畢竟對方是來殺我的,而我貴為荒族長老,沒有理由沖在前面讓人家當把子。所以你這個荒族的大修行者不可能不沖在我的前面。
對于這個理由,林落凡很想解釋,但卻來不及解釋。
常逢春鄙視的掃了他一眼,滿臉的不屑。
是啊,在這么緊張要的關頭,讓一個身材比自己矮小的多得多的年輕女子,替他擋風遮雨,而他則躲在身后看熱鬧,這多多少少有些不人道。
但林落凡并無任何的遲疑,而且做得輕車熟路。
因為曾經有一個名叫夏侯婉的霸道女孩站在他的身前與極北雪狼廝殺過。
畢竟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可不是以身高論大小,以男女論生死的!
林落凡被常逢春的這一眼掃得有些尷尬,小聲說道:“別這么看我,我可不是膽小怕事之人,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常逢春點了點頭,鄙視的意味似乎在這一刻略微減輕了些許。
面對著一股洶涌而至的四五十名漢軍死士,常逢春一如既往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