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數人似未聽得他的譏諷,刀勢反而更加迅疾落下。
夏侯婉一聲嬌喝,手中陡然間多出一把巨大的血月彎刀,她的右手將手中巨刀橫著一揮,但聽得“霹靂當啷”一片亂響,眾人手中單刀大都從中斷為了兩截。
十數名的漢軍兵士以雙手按住眼睛,手指縫間止不住的滲出鮮血。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大聲號叫,更有甚者在泥雪地中滾來滾去,慘呼不止。
卻原來是夏侯婉用她血夜彎刀的刀鋒一一在這十數人之間的雙眼間劃過,而又巧妙地輕輕一觸即離,以巨刀刀尖點瞎了這十數名漢軍兵士的雙眼。
十多名漢軍兵士眼前突然漆黑,又覺疼痛難當,驚駭之下,只知按住眼睛,大聲呼號,若能稍一鎮定,反身群起而攻,林落凡一怔之下非給十多人的制式軍刀斬成肉醬不可。但任他反應多快,摹然間雙目被人弄瞎,又如何鎮定得下來?又怎能繼續向敵人進攻?這一十幾人便似沒頭蒼蠅一般,亂闖亂走,不知如何是好。
夏侯婉躍身來到林落凡的身前,挽著他的右臂笑嘻嘻道:“林哥哥,你看我多聽你的話,并未傷及他們性命!”
林落凡在千鈞一發之時,竟被夏侯婉救下,大喜過望,但看到這十幾人的慘狀,卻不禁又是害怕,又是惻然生憫道:“你這豈是我所言之的悲天憫人之心?”
夏侯婉與林落凡接觸日久,早知林落凡不愿多傷他人性命。二人為此不止一次發生過爭執!
哪一次都是林落凡淘淘不絕的講著蒼天的好生之德,大仁大義。夏侯婉說之不過,便會動起拳腳。二人各擅勝場,卻又不歡而散。
久而久之,夏侯婉竟也聽得進去了,這才說出方才那番話語。豈知林大哥不僅未曾夸贊予她,反而有了這些怨言,她心中惱怒道:“哼!教我不殺人的人是你!如今我依你所言,未取他們性命,你又要怨了我?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被這些人等砍為了肉泥!”
林落凡見夏侯婉使了孩性脾氣,心中尋思:夏侯婉所說亦對,我不殺人,人必殺我,這世間又何來對錯分明?只是上一世的律法意識時時仍會影響他的思維邏輯。心下大軟,堆起笑容來道:“對,對,對,婉兒說得有些道理。是我太過迂腐了!”
夏侯婉見他身上傷口頗多,心有憂色地說道:“若不是看在你傷重未愈的份上,我才饒不過你!不過你這人笑起來比哭還要難看,難不成這么不想見我嗎?”
林落凡干笑兩聲,不知如何作答。
夏侯婉知他疼痛難忍,本要挽扶了他,折身看到常逢春那邊打斗依然,一躍加入了戰圈之中依勢而為,將數十人的眼睛一一點瞎了。
林落凡站在一旁,直嘆夏侯婉的下手狠辣,卻未再出言阻止。
一時間,漢軍兵士慘叫連連,林落凡三人如置身于修羅地獄場中。
林落凡見眾人早無反抗之力,朗聲說道:“我為荒人長老,爾等在此刺殺予我,本不應該饒過爾等性命,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爾等且回去吧,順便告訴你們的主子,但凡我林落凡不死,終有一日必會血債血償,取了他的性命!”
林落凡說完此話,被夏侯婉挽扶著與常逢春三人向遠處走去,留下一眾漢軍兵士自生自滅。
豈料三人未曾走出多遠,漢軍兵士中一人喊道:“我等身為大漢軍人,又怎肯在敵人面前如此丟人現眼。”眾兵士這才齊齊止了慘呼之聲。
只見一名瞎眼的漢軍兵士,從地上摸了半天,抓起一把單刀,順手刺入自己腹中,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其他人等亦是依此效法,均是自斃于此。
待到林落凡回首發現異狀之時,這數十名漢軍竟都是死去。
林落凡,夏侯婉,常逢春三人見之,亦未曾想到漢軍兵士如此的悍不畏死,竟連性命也是不要,也要捍衛軍人尊嚴,林落凡喃喃了一句“白癡!”聲音不大,卻被夏侯婉與常逢春二女聽到。
夏侯婉白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卻也并未說得什么。
林落凡口中雖道對方白癡,心中卻是不由地對著那些漢軍兵士肅然起敬,由衷敬佩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