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頓時臉色一紅,不可否認,柳風說對了,紅菱想掩飾自己,但這是無法掩飾的,她的手在微微的抖,雖然她已經讓自己很鎮定了,但是這本能的懼怕,是她無法掩飾的,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鶯歌離開之后,這種感覺越來越濃烈。
紅菱索性不再掩飾了:“嗯。”她的聲音極低,但卻極其的清晰。
柳風把懷中抱著的劍輕輕的放在桌子上:“連死都不怕,竟然怕我,可笑。”說著他拿起劍突然一個縱身,紅菱一愣,瞳孔陡然放大,她的心跟著就是一揪,本能的想到,柳風會殺我嗎?他真的要殺我?他為什么要殺我?我是反抗還是等著赴死?
但柳風的劍卻從她雪白的脖子旁邊一閃而過,一道銀光,是的一把銹跡斑斑,且殘破不堪的劍,竟然發出了駭人的銀光,紅菱趕緊將頭一偏,心跟著驟然跳動。
但疼痛和死寂卻并沒有感覺到,她能感覺的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那心跳就如同千軍萬馬同時擂起的戰鼓一般,瞳孔放大的看著柳風,但頃刻間,卻聽到噗通一聲。
一個重物撞擊地板的聲音,紅菱趕緊回首,此時她卻看到,一個人正趴在她椅子旁邊不到十公分的位置,而且殘破的劍已經穿過了他的胸膛,鮮血沿著劍刃緩緩的往下落,是那么的緩慢,那么的緩慢。
驚恐的紅菱終于放聲大叫,尖叫帶著驚恐,她差點把自己面前的臺案掀翻,趕緊跳到其他人站立的地方,再驚恐的看著那個人,那個人是什么時候混進來的?她怎么一點感覺都沒有?難道自己真的失去了警覺了嗎?
若是平時,她怎么會允許一個人離自己如此的進?她是斷然不會允許的,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紅菱不斷的質問自己,可她卻得不到答案。
而柳風卻把手一招,那穿過那個人的殘破的劍,陡然回到他的手上,起身,提著劍,把劍刃上的血跡在那人衣服上擦干,劍入鞘,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他只是在擦拭著一把劍一般。
眼神中冷漠,卻平淡,提著劍,柳風微微回首:“作為煙雨樓的首領,如果不想死在別人的手上,那就讓別人死在你的手上,你別無選擇。”說完柳風自然的離開,離開的相當自然。
“可是此人怎么辦?”紅菱竟然忘了自己才是這里的當家的,這種事她處理了不下上千遍,可如今她卻慌張的詢問柳風,她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竟然在這種小事上還要問柳風。
柳風微微停頓,但卻沒有回首,冷冷的丟下幾個字:“查出來,滅門。”
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答案了,以前紅菱也是這么交代其他人的,但現在柳風卻如此的交代她,可紅菱卻覺得這種交代心里很是平靜,一點都不覺得唐突,她微微的挪動蓮步,卻不著急去翻那個人的身體,而是靜靜的坐在臺階上,坐在那個已死的人旁邊。
伸出玉手,輕輕的撫著那已死的人的長發,輕輕的嘆息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終歸是你殺我,我殺你的亂世”她說著,說著,竟然笑了,笑的是那么的單純,是那么的甜美,她都沒有察覺她自己笑了。
多少年她再也沒有這種笑容了,只記得那種笑容,她曾經有過,在夕陽下,拿著一個小小的糖人,在清風中奔跑,微笑,但她認為這種笑,再也不會有了,直到自己撫摸著這個已死的人,似乎他不是一具尸體,而是一個糖人
清靜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很快煙雨樓負責巡查的人就已經到了,他們拿著各種工具,站立在紅菱面前,一動不敢動,就這樣看著她傻笑,也不敢多問一句話,所有煙雨樓的人,都感覺,自從柳風到來,就連紅菱他們也更加的懼怕了,紅菱一向是喜怒無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