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打你很疼吧?”鄭啟豐的視線落在孫子的臉,語氣沒有半點怒意,只有心疼。
“不疼。”鄭景曜答道。
鄭啟豐嘆了口氣,“這應該是你長這么大,你爸第一次打你,就算身體不疼,心里也是難受。”
“爸……”
鄭遠澤正要表明立場,鄭啟豐抬手制止他說下去。
“我剛醒來這會也想了很多,景曜,鄭氏集團在你手里發展到今天,所取得的成績遠比我和你父親當年,我應該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都會有分寸。我不該那樣指責你。”
鄭景曜眼眸一沉,眼前的老人才幾天不見,眉眼之間和話語里竟然有種看透人生的悲涼。
“爺爺,是我不好,我應該提前跟你打聲招呼。”
“不,公司是你在管,該發什么聲明,該怎么投資,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來。”
鄭啟豐的態度,讓鄭景曜父子兩不同程度的一驚,尤其是鄭遠潤。
他以為父親醒來后,還得頗費一番功夫調節爺孫兩的關系。
沒想到,老爺子從開始到現在,都沒說一句重話,反而始終站在兒子這邊的立場去理解他的做法。
越是這樣,鄭遠澤越覺得對父親愧疚。
就像方才三弟所說,父親和兒子哪個更重要,這個……
若是真的非選擇一個,肯定是后者,但他希望永遠不用面臨這個選擇。
而眼下,便是避開這種情況發生。
鄭景曜內心比父親平靜許多。
雖然老爺子比起在電話里,態度大為轉變,但特意留下他和父親,應該不只是要說這些。
他先前借醫院里的人的手機,給寧詩詩打電話,便設想過老爺子蘇醒后的反應。
同時還特意提醒一番。
他不是樂觀主義者,所以對于爺爺表現出來的體諒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爺爺,謝謝你的理解。”
鄭啟豐擺手,“一家人別老是寫來寫去,或者說對不起的。”
“是是是,都是一家人,凡是說開就好了。”鄭遠澤連勝感嘆道。
鄭啟豐點點頭,隨即抬眸看著鄭景曜,視線停留幾秒。
“景曜,爺爺老了,對錢財名利都無所求,只希望像你們所說,一家人都好好的,就行了。所以……”
鄭啟豐語氣一轉,接著說道:“所以,對你幾個叔叔,你是不是也能看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份上,原諒他們犯的錯?”
該來的終于來了。
原來老爺子的底牌是這個。
鄭景曜不是沒想過,他會要求自己立即從寧氏集團撤資,或者讓他把公司從晉城遷回來。
甚至逼著他和妻子分開。
等等等。
所以可能發生的情況,他都設想過,但老爺子只要求這一點。
鄭景曜還沒回復,鄭遠澤替他答道:
“當然了,遠潤他們是景曜的親叔叔,血脈至親,沒有隔夜仇。之前照片的事,景曜處理得太沖動,事后他也后悔了,只是畢竟聲明剛發出去,總不好立即改口,這才想著等過段時間,他們幾個也明白自己做得過分了,到時候再把他們的名字重新加在族譜里。”
“哦,是嗎?”鄭啟豐明顯很吃驚。
他詫異地望著鄭景曜,在向他求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