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門口,聚集過來的人潮已經被清了出去,一圈甲胄衛兵圍攏的圈子里,幾個穿著官府的正湊著腦袋說話。
陳跡并找了個攤位,坐了下來。
……
蔡韜從昨夜一直忙到現在,先是守城,后來則是料理后事,哪怕只是為了單純表現自己的決絕,他也必須待在現場。
于他來說,這一次實在是無妄之災。
但既然發生了,自然要找尋補救之法,對于這個官他自知很難再當下去了,但該做的還是得做。因此在將事情詳細吩咐后,他并將主導權交給了縣丞楊未。自己親自喊了包括李奪在內的能夠動用的將領,縮在城門口里商量如何才能搞清楚對方的身份。
聊到中午,門外來了人傳話,說是有人送了禮物給他。
打開后,卻是昨天夜里脫逃的一部分人的腦袋。
雖說只有三個,但好歹給了他一絲寬慰。
換在往常見到這種血腥場面,恐怕早已經作嘔,眼下只是片刻的乍見之慌,回過神來,已經能夠正視這些窮兇極惡之徒了。
李奪將裝著人頭的盒子帶了下去,再回來時,先開了口:“大人,標下以為,是否將人頭懸于城門之上?以撫民心!”
蔡韜并應了下來。
并有了桂春探消息的一幕。
城門前,倒是楊未在安排善后之事,乍見城頭的熱鬧后,他已是陣陣反胃,只是強撐著應付。
樓上,蔡韜再與李奪說了起來,問到:“會是什么人做的?”
李奪搖搖頭,片刻猜測道“會不會是什么江湖俠客,剛好碰上?”
蔡韜道:“如今還有這等為國為民的俠客了?”
李奪自知失言,不再說話。
倒是蔡韜自己轉了彎,“也說不定。如今就看千戶所那邊追的怎么樣了!”
話里還有幾分希冀,語氣卻近乎無奈。
千戶所那幾百人就算追出去,必然也不敢真的對上那支流寇,不說戰力,人數也不占優。
誰都知道,不過是博一個可能罷了。
——
朱成虎這半年多來混得還算不錯,經歷過最初的創業艱難后,形勢已有好轉,因為某條暗線的幫忙,青州方圓已經有了他一席之地。為了應景一些,如今已經蓄了胡須,看著狠厲了好些,在他身邊,是他的軍師兼第一打手兼聯絡官,名為張乾,他更多時候其實更是一個吉祥物般的存在,對此包括他在內,整個隊伍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可。
如今改了成虎的名字,開始了一段嶄新刺激的生活。
成虎從馬鐙上收回一只腳,盤在馬鞍上,蕩著另一只腳,心疼道:“說好的事后每人發五兩銀子,我們這些當家的更是可以拿到五十兩,你說怎么就能反悔了呢?紅口白牙,不認賬,很不講江湖規矩啊。”
張乾道:“人都說了,打下縣城才算成事,現在還能拿出一半,已經很講江湖規矩了。”
成虎道:“就這尿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