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蒼國才將一名皇子送往郯國,入贅皇室,作為郯國帝姬的夫婿。”
郯國只有一名帝姬,也是郯國女皇唯一的子嗣,不出意外的話,這名帝姬,便是未來郯國皇位的繼承人。
而作為帝姬的夫婿,這位皇子的意義,已是不言而喻。
蒼國的這一舉動,無異于攪亂原本平靜的湖水,使隱秘暗流,變為滔天巨浪。
“七皇子。”他忽而喚了一聲。
她有些莫名:“干什么?”
他眸色輕閃,看上去就像是在拋媚眼:“希望有一天,我不用再喚你七皇子,而是……七公主。”
不給她回應的機會,轉身,朝著高高的臺階邁步:“七皇子小心腳下,千萬別摔著了。”
這家伙,從一開始就存心戲耍她,明知道她只能是七皇子,什么七公主,這輩子都不可能。
太子東宮,無論從規模還是豪華程度上,都遠超她的晗光殿,他將她安置在了偏殿的一處廂房內,囑咐宮人侍奉好她后,就換了一身朝服,去面見汐國國君了。
以為他片刻后就能回來,誰知到了晚間,也不見他的人影。
她特意問了負責侍奉他的宮人,宮人們說這種情形很常見,容鳳是太子,自然要幫助皇帝處理政務,有時候,甚至會整夜不歸,沒什么稀奇的。
不由得想到昱帝,因為兒子多,能幫其分擔煩憂的人也多,自然就不會像容鳳這般勞累。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昱帝沒有冊立太子,關乎國家機密的大事,即便三皇子最受寵時,也沒有資格接觸。
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
既然他在忙政務,那就等明天再想辦法面見汐國國君吧。
繞著東宮走了一圈,祁凰決定先回去睡覺。
養足了精神,才能以一個最佳的面貌,與汐國國君談判。
前面就是自己住的廂房,回廊的陰影下,腳下的路有些昏暗。
隱隱約約,她看到廂房門前站著一個人。
褐色的長袍,火紅的頭發。
時謹!
她站定腳步,看著那人:“你是來還我孩子的?”
一動不動的人影,慢慢轉過身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果然是他。
“這里是東宮,你是怎么進來的?”
“我自小在這里長大,這里就是我的家,我來我自己的家,有何奇怪?”
他的家?
容鳳說,時謹是他的義弟,汐國國君的義子,他住在東宮,也沒什么不妥。
“把孩子還給我。”她道:“我沒別的要求。”
時謹從陰影下走出:“你在命令我嗎?”
“是,我命令你,把孩子還給我。”
“你憑什么命令我?”時謹拔高聲音,一頭紅發在暗夜中如烈烈火焰:“我與他十幾年的情分,不是你可以比擬的。”
她能感覺出,時謹對自己的恨意。
為什么恨?
仔細一想,忽然覺得有些恐怖。
“你……你該不會……”
“七皇子,如今你是我汐國的客人,我不會對你下殺手,不過等你離開汐國,就沒這么好運了。”
實在無法忍受他狂妄的態度,祁凰反唇相譏:“別把自己說的那么高尚,你不是已經派出刺客對我痛下殺手了么?明人不說暗話,既然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又何必遮遮掩掩?”
時謹一頭紅發舞動得更加厲害了,他口吻不善,卻語氣堅定:“我時謹敢作敢當,不像某些小人,我若是真的派出刺客對付你,你現在絕不可能站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