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武茗暄抬起頭,想要對寧昱晗說幾句軟話,卻見他板起了臉孔,亦如當年每次訓她的話一般,當即心頭盤算好那些下臺階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垂首不語。
殊不知,寧昱晗本還以為武茗暄方才的哭是真不高興了,才讓李炳福幫他說話,此時看她不再有別的表示,心下也明白過來。這丫頭果然是個沒心沒肺的,竟真是半點不在意他!這么一想,就覺著自己的小心全是白費了,只怕是多說什么都無益。他輕輕將她推開,理了理龍袍下擺,站起身來:“既然天熱,那就好生歇著吧。”
宮中妃嬪最怕的就是聽見皇上說出“歇著”,李炳福常侍左右,也知其中深意,可他更知皇上心意。聽得這話,知道皇上是在置氣,回頭倒霉的還是他這樣伺候的人,他不禁面色微變,趕緊給愣在一邊的慧妃娘娘睇眼色。
武茗暄偏就沒瞧見似的,也站起身來,規規矩矩地拜下,口中只道:“妾恭送皇上!”
李炳福嘴角暗暗抽搐兩下,垂眸隱去目中恨鐵不成鋼的神色,跟著大步離去的寧昱晗出了逸韻軒。
青淺上前扶武茗暄回到寶座坐下,看她凝望著廳門處,不禁嚅嚅開口:“娘娘,您……您若是想留皇上,為何不說呢?”
錦禾溜眼看過武茗暄的神色,垂首咬著唇笑了笑。
武茗暄回過神來,瞥一眼錦禾,含笑轉看青淺:“你以為我出聲挽留就能留住皇上?”
青淺愣然,轉動眼珠想了想,微微點頭。
武茗暄失笑搖頭,沒再言語。她何嘗不知曉,寧昱晗是想她出聲挽留,可她也清楚,即便出聲也留不下皇上。何況,不論李肅儀是如何受封的,畢竟是她宮里的人。宮中各妃嬪的視線好不容易轉而盯向嫣貴嬪和葉肅儀那邊,卻又被李肅儀的事情拉回了逸韻軒。這種情勢下,她怎會盼著承寵?
一番思緒轉過,武茗暄低頭瞅見安靜地躺在膝上的紫玉麒麟把件,唇畔的笑意就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她緩緩伸手握住紫玉麒麟,心下暗嘆一口氣。
兩日后,各宮收到傳旨,七月二十六申時,皇上將于福萊殿設宴,為容德夫人慶生。
得了顏才人提醒,武茗暄早已想好該備什么賀禮。這幾日,她除了循例去松香殿請安外,閉門不出,便是在準備獻給容德夫人的生辰賀禮。
一副繡架安置在逸韻軒后院的一顆梧桐樹下,武茗暄捻著繡針,行云流水般在嫣色素錦上穿梭著。這一對枕套以百合為花樣,意喻百事合意,又是由她親手繡制,是既吉祥又頗有誠意。眼看枕套繡面完工,武茗暄伸了個懶腰,青淺體貼地將涼茶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