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事發過于突然,風云臺上的我們穩了穩眼神,才看到這個女弟子,竟是滿臉驚懼的機樞。
她的修為尚淺,按理說,風云臺一戰是本不應有她的。她的出現卻又不難想到,畢竟,以她的活潑(小生)格,本又好湊熱鬧,這好奇心一驅使,也就顧不得兇險與否,掌門點名兒沒有,指定會偷偷跟在大家身后跑來的。
結果,她這一跟來倒不要緊,才上風云臺便趕上了玄天對凌夙那好生一頓謾罵,被驚駭到亦是理所當然的。
眼見著平素里受自己尊敬愛待的掌門伏坐在地上,旁邊一干弟子卻又無人相助,一張俏臉上浮出了疑惑。
她蹲護在凌夙跟前,極度不解地質問道:“玄天前輩,你,你怎的突然生如此大的氣,又怎的竟敢對掌門出手,還有你們,傻拄在這兒干甚么?怎的也不幫著勸勸他們,掌門摔了亦不懂得去扶,到底是怎的了?”
說罷,她見眾弟子亦不上前伸手,便也顧不得旁人如何看待,用力地想要將凌夙攙起來。
望著機樞那仍單純如初的臉,我又想到了守陽之死,一陣鉆心的劇痛又襲了上來。
玄天亦對機樞的出現有些疑惑,而凌夙則借著機樞的力,吃力地站了起來。
似是懶得理會他們,玄天再次柔情似水地望向了我,從寬大的袍袖里掏出了一顆流淌著盈盈水波狀光芒的淡藍色小石頭,笑道:“惟兒,你看,這小物件兒便是你之前一直問凌夙求的瀲水石,她老也不允,兄長此番替你主了,現在便將它贈予你,如何?”
說罷,他便掬手一彈,那瀲水石便緩緩往我面前飛來,并緩緩停在我面前上下沉浮,輕輕抬起手來我將它握于掌心之中。
攤開掌心,我仔細地觀察著瀲水石,發現它雖說只是一塊小小的石頭,卻通體渾潤晶瑩澄澈,仿佛里面飽滿地裹著水。
“咝!”許是我看得有些癡了,竟將掌心傷口碰了上去,幾滴女媧之血沾了上去,瞬間開出了幾朵蒼白的小花,不知怎的,望著這添了花兒的瀲水石,我竟有一種蒼山白雪的凄楚感。
“這,這便是瀲水石了么!”我口中喃喃囁嚅著。
凌夙一見氣得全身發抖,登時大喊了起來,道:“萬萬不可,玄天,你莫不是瘋了?那是本門至寶豈容你隨意予人?”
她也真是有趣得緊,明明知道眼下她雖掛了個掌門頭銜卻已無實權,玄天此刻才是真正操控大局之人,而她無論修為還是氣勢皆無法與之抗衡,然,三百年來的執掌門權,眼見著門中至寶要拱手送人了,還是會大為光火。
“多嘴之婦!”玄天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眼神徒然狠了起來,喝道,“立馬兒給我滾!”
被他這一眼掃中的凌夙,頓時全身顫抖了起來,只怕早已寒意入骨了。饒是她三百年來也算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亦是無法抵抗眼前的恐懼,雖說眼神中透盡了憤怒,卻顫抖著不敢反駁半個字。
只見她恨恨地低下了頭,往后退了幾步,身體顫抖如篩糠一般,若是此時沒有機樞攙扶,只怕又要摔倒在地上了。
她的這副模樣,在玄天眼里許是可笑至極的罷!
只見他臉上的表情又是得意又是失落,復雜到我讀不出一種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