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夙,你可知么?當日你將我冰封禁地,教我在那冰中孤寂煎熬!”玄天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可知我在那些歲月里有多想將你碎尸萬段么?眼下我已破冰而出了,而你又是這世上目前唯一懂得驅使赤瀲劍的人,我不能急于動手,若是不想三百年的修為盡喪去陪那清宿老兒,全識趣些,我要做的事兒,你只管應便是,否則便莫要怪我辣手無情!”
望著他,我略略有些驚訝。
之前哪怕是與龍族將軍相搏時,他仍是容光煥發,優雅灑脫,笑瞇瞇地便將對手打得灰飛煙滅了。然,在說到之前經歷的時候,定是被勾起的回憶太過痛苦了。只見他眉峰挺立二目暴瞪,周身上下才平復的殺氣再次翻涌而起,較之方才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們明明站在很遠,卻仍感覺到時而熾灼如沐火海,時而寒浸如埋冰山的兩股氣在交替流淌。
眾梵陽弟子亦被波及,更恐于玄天此時爆怒的樣子,個個嚇得如小鬼碰了閻羅王一般,莫要說再興議論,便是大氣兒都不敢多出一口。
凌夙此時已遠遠避到一旁,一雙英美鳳目暗自低垂著,俏臉滿溢著不甘之色卻一言不發。
目光掃盡風云臺,收斂眼底的皆是恐懼與畏怯,玄天再次放聲狂笑起來,那瘋癲的笑聲于這浮于天上高于山尖的臺上,久久流轉彌而不散。
不知不覺夕陽悄悄西斜,一抹金燦燦的落日余輝灑在風云臺上眾人的臉上,明明應該是明艷無比的顏色,卻照得每個人臉上亦是昏黃無光。
怕,許是有效的退劫劑,它將平素里每個人刻意為之的虛偽面飾一一蕩盡,將每個人心底兒那些不肯與人知的隱晦一一揭開示人。
不知是否有霧還是透了云海,天地之間都蒙上了一層土嗆嗆的黃,身處其間竟生出一股子莫名的蒼烈感。
清尹宿陽握著我的手幾乎要捏碎我的肩膀,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如瘋如魔的玄天,畏首畏尾的凌夙,惶惶不安的一眾師門兄弟姐妹,素來穩重如山的他臉上滿是憤怒。
“機樞,你到這邊來,我有話要同你說!”他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對正扶著凌夙一臉茫然的機樞喝道。
機樞聽到了他的聲音,抬起頭來一頓猛找,才驚喜地發現我們所站的光格,忙向他揮手。
“宿陽師兄,宿陽師兄!”邊喊她便要往我們這邊跑,然,一只手腕卻被凌夙狠狠地鉗住了,許是對方面沉似水,她嚇了一跳,尖聲道,“掌門,你這是”
然,凌夙只是冷冷地瞪著她,卻一語不發。
清尹宿陽心急如焚,握著我的手又緊了些,而我亦是壓抑不住心里的痛苦,揚聲道:“機樞師姐,你可知道么?守陽,守陽師兄他,他死了!不是死在龍族手中的,他,他,他就是死在那些還圍在你身邊的同門劍下的!”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炸開在機樞身上,直教她那嬌小玲瓏的身軀好似失了支撐的皮影,挺立在原地,一張粉面煞白如紙,一雙明眸寫滿了難以置信,一雙櫻唇微啟,一副皓齒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
“宿陽師兄,我,我要聽你說!”
“守陽,守陽他死了,死了,他死在梵陽弟子的劍下了!”清尹宿陽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聲音更是悲憤,全身亦顫抖不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