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道:“你對圣蓮女皇忠心耿耿,曾舍命相護,為何她又成了你的死敵大仇?”
這殘存的魄似在顫抖,他道:“她曾是我妻子,我對她情感復雜,直到最近,她逼得我無路可退,我才與她拼命。”
妻子?拜無殤是圣蓮女皇的丈夫?第一屆四派群英會是在三百多年前,拜無殤拔得頭籌,或許他被選入了宮,但為何史冊全無記載?
形骸道:“你還想的起來為何結仇么?”
拜無殤道:“她她親手殺了咱們的女兒!”
形骸大吃一驚,想起沉折與圣蓮之女,心頭一片冰冷,他不敢相信圣蓮女皇竟如此喪盡天良,心狠手辣。
但她的子女極少善終,稍有軟弱,便會被她所殺,七百年來不是一直如此么?
他道:“你女兒是怎么死的?你如何知道是圣蓮所殺?”
拜無殤道:“我成為成為皇妃之后,外出替她辦事,但歸來后女兒已經已經死了。她說女兒是生了怪病,毫無征兆,我悲痛絕倫,帶上女兒女兒尸首,離開皇宮,來到祖墓,將她埋葬于此。”
與沉折的女兒一樣,這其中有蹊蹺么?數百年的時間,漫長的日子,世事無常,總會有巧合,倒也難說的很。
拜無殤又道:“祖墓中有有通靈神木,能借助軀體,重塑女兒的魄。我問那魄,她是如何死的?
她答道:‘母后母后殺了我,她說這是為了龍國,為了天地,為何維護平民百姓,為何支撐這乾坤正道。鴻鈞陣需犧牲一位至親至愛的靈魂,而且每隔十年,都需都需再以至親至愛的魂喂養鴻鈞陣的守護靈。守護靈吃了魂之后,才會繼續運轉。母后她哭著將我送到鴻鈞陣里頭,隨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形骸的手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他心想:“夢兒說,要開啟最底層的鴻鈞陣大殿,需要需要一個鑰匙。那個鑰匙就是就是至親至愛之魂?唯有犧牲那魂,才能得到鴻鈞陣的認可?是何人定下如此荒謬的規矩?難道別無其余辦法?”
若是有,圣蓮女皇早就找到了。正是因為毫無辦法,她才接連殺害自己的親生兒女。
誰是孟輕囈的至親至愛?唯有形骸,或者孟如令。夢兒不知道此節,若她知道了,又會如何是好?
夢兒慈悲善良,面冷心熱,她或許不會忍心。但那是奪取皇位的唯一機會。夢兒不那么做,我該不該替她動手?
形骸掌中燃著金光,但似乎又逐漸染上了淤泥。它變得骯臟,變得扭曲,但那骯臟又映照出形骸悲傷的臉。
孟如令背叛了夢兒,她也是龍國的敵人,她該死。若殺了她,掌握鴻鈞陣,龍國就不會自相殘殺,血流成河。不,不能讓夢兒知情,那會讓她痛哭,讓她苦惱,形骸會替她解決這一切。
若是不殺孟如令,而是形骸自己呢?
如果沒了我,夢兒活著也沒了意義。她對我情深似海,若我魂魄消失,夢兒也無法活下去。這不像以往那樣,鴻鈞陣會吞噬魂魄,我無法再轉世重生。
夢兒需要我,這世道需要我,骸骨神需要我,我能對付巨巫,我能對付仙靈,我不能死,我還有許多事要做。
形骸在怯懦與犧牲、卑微與偉大之間糾結,過了許久,他仍無法下定決心。骸骨神并未賜予他相關的智慧,令他能夠明智的決斷,做出正確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