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問道:“你女兒的魄呢?”
拜無殤道:“魄會漸漸失去記憶,她的魄早已喪失理性,也不再是我女兒的魄了。她的魄,野獸的魄,尖牙鬼的魄、僵尸的魄,再無半分區別。我也遲早遲早會忘卻一切。”
形骸道:““你因此想向圣蓮女皇復仇?你說被她逼迫至絕境,才與她拼死決戰,她做了什么?”
拜無殤答道:“多年來,我一直密切留意皇宮,收買許多賓妃侍女。三年前,有人從宮中盜出一個木盒,交到我手中。那木盒中是圣蓮女皇一位女兒的靈魂,保存完好,圣蓮女皇一直一直未舍得將她獻給鴻鈞陣。魂能變成幽靈,比魄能存在更久,我奪得此魂,若能令她開口,就能揭露圣蓮的陰謀,防止更多的人受害!”
形骸心頭一震,問道:“這魂現在何處?”
拜無殤慘然道:“圣蓮追查到了我,在此將我殺死。我將那那女子的魂送入此地花海里,由于陰影之故,加上土壤特異,這兒的草木能容納魂,圣蓮無法找到她,而她自己也有極大隱患,只能無功而返。”
形骸環顧四周,暗中思索:“拜無殤死后,體魄被那女子的魂暗中操控,她在拜無殤體內注入怨靈,命他守護此地,不讓外人入內。”
她為何命拜無殤捉恒宇?因為恒宇的體內有陽火,又常年與冰原的幽靈、神靈交談,因而遠比常人圣潔。圣潔之軀最易受幽靈覬覦,她或許想冒險占據恒宇軀體。
想到此處,他寒毛倒豎,呼吸沉重,喊道:“恒宇,小心!”一閃身,到了屋中,果然見墻上文字之中站著一臉色灰白,紅唇尖牙的女鬼,那女鬼握住恒宇手掌,身子慢慢消融。
形骸虛劈一掌,斬破裂隙,夢海之潮涌向那女鬼。那女鬼受潮汐一卷,倏然脫離恒宇身軀。恒宇悶哼一聲,睜開眼來,面無人色,似乎仍未清醒。
形骸手掌一捏,夢墨圈轉,化作牢籠,將那女鬼困住。那女鬼哇哇亂叫,雙目瞪視形骸。形骸只覺自己五臟六腑似在顛倒,背脊被一只鬼手捏住,他身子急劇扭轉,好似變成了一張弓,渾身骨骼喀喀作響。他低聲慘叫,勉強用剩余的意志對抗女鬼。但這女鬼奴役此地數千幽靈,奪心功夫歹毒凄厲,強悍絕倫,比之歸墟魔更棘手百倍。她決意先將形骸處死,待夢墨散去后再對付恒宇。
恒宇陡然醒悟,怒道:“放開他!”指尖打出金風,那女鬼尖叫起來,被金風吹得支離破碎。形骸一個翻身,已然站穩。女鬼喊道:“全都死吧!”驟然間,千萬黑色樹枝刺破小屋,刺向形骸與恒宇。
形骸抱緊恒宇,身子融入夢墨,夢墨飄入半空,兩人再度現身。只見下方樹木瘋長,將大地寸寸顛倒,泥土破開,四處紛飛,巨大的蔓藤,漆黑的大樹,刀劍般的枝葉,爪牙般的荊棘,猙獰妖冶的花朵如驚濤駭浪般升降起伏。
恒宇招來一只金色蜻蜓,兩人站在蜻蜓背上,她神色驚惶不已,道:“我已學會那仙法,咱們從這兒逃出去!”
形骸搖搖頭,道:“等著我!”說罷往那瘋狂的木潮中跳下。恒宇俏臉變色,但無法跟隨,只能在空中盤旋,躲避飛來的致命尖刺與銳利花瓣。
形骸借助夢墨,變化出刀劍旋風、火焰雷暴,四下掃蕩,清除大片巨木。巨木中幽靈陸續蘇醒,逃往空中,形骸辨別眾幽靈動向,突然發覺些許端倪。他掌中發出命運絲線,順著絲線攀爬過去,樹妖尖枝打來,皆被形骸閃開,饒是他動向飄忽不定,仍被刺得遍體鱗傷。
形骸心想:“非捉住她不可!若有了這女鬼,就不必殺孟如令,也不必與夢兒分離!“他張開嘴,口中蛛絲凝聚成槍,猛然間,他身形一閃,直刺過去,穿破千百道樹墻,嗤地一聲,刺入那女鬼”心臟“處。他先前以夢墨卷住女鬼,等于使出逐夢功夫,在夢墨之中,那女鬼無所遁形,絕無法躲開他這命運一刺。
女鬼瞪大血紅的眼睛,厲聲慘叫,形骸噴出血水,血化作九天玄木,將女鬼死死困住,與此地幽靈隔絕。頃刻間,地震停歇,崩潰戢止,樹海平靜,眾幽靈不復狂躁。
女鬼顫聲道:“放開我!放開我!”但她法力衰弱,再牢籠中難以脫困。形骸問道:“回答我,女鬼,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不答,形骸笑了笑,將木籠封死,這女鬼再難以逃脫。她是圣蓮女皇的女兒,或許與孟輕囈關系并不緊密,但圣蓮女皇對這女鬼如此看重,想必有些道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