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手掌一捏,夢墨圈轉,化作牢籠,將那女鬼困住。那女鬼哇哇亂叫,雙目瞪視形骸。形骸只覺自己五臟六腑似在顛倒,背脊被一只鬼手捏住,他身子急劇扭轉,好似變成了一張弓,渾身骨骼喀喀作響。他低聲慘叫,勉強用剩余的意志對抗女鬼。但這女鬼奴役此地數千幽靈,奪心功夫歹毒凄厲,強悍絕倫,比之歸墟魔更棘手百倍。她決意先將形骸處死,待夢墨散去后再對付恒宇。
恒宇陡然醒悟,怒道:“放開他!”指尖打出金風,那女鬼尖叫起來,被金風吹得支離破碎。形骸一個翻身,已然站穩。女鬼喊道:“全都死吧!”驟然間,千萬黑色樹枝刺破小屋,刺向形骸與恒宇。
形骸抱緊恒宇,身子融入夢墨,夢墨飄入半空,兩人再度現身。只見下方樹木瘋長,將大地寸寸顛倒,泥土破開,四處紛飛,巨大的蔓藤,漆黑的大樹,刀劍般的枝葉,爪牙般的荊棘,猙獰妖冶的花朵如驚濤駭浪般升降起伏。
恒宇招來一只金色蜻蜓,兩人站在蜻蜓背上,她神色驚惶不已,道:“我已學會那仙法,咱們從這兒逃出去!”
形骸搖搖頭,道:“等著我!”說罷往那瘋狂的木潮中跳下。恒宇俏臉變色,但無法跟隨,只能在空中盤旋,躲避飛來的致命尖刺與銳利花瓣。
形骸借助夢墨,變化出刀劍旋風、火焰雷暴,四下掃蕩,清除大片巨木。巨木中幽靈陸續蘇醒,逃往空中,形骸辨別眾幽靈動向,突然發覺些許端倪。他掌中發出命運絲線,順著絲線攀爬過去,樹妖尖枝打來,皆被形骸閃開,饒是他動向飄忽不定,仍被刺得遍體鱗傷。
形骸心想:“非捉住她不可!若有了這女鬼,就不必殺孟如令,也不必與夢兒分離!“他張開嘴,口中蛛絲凝聚成槍,猛然間,他身形一閃,直刺過去,穿破千百道樹墻,嗤地一聲,刺入那女鬼”心臟“處。他先前以夢墨卷住女鬼,等于使出逐夢功夫,在夢墨之中,那女鬼無所遁形,絕無法躲開他這命運一刺。
女鬼瞪大血紅的眼睛,厲聲慘叫,形骸噴出血水,血化作九天玄木,將女鬼死死困住,與此地幽靈隔絕。頃刻間,地震停歇,崩潰戢止,樹海平靜,眾幽靈不復狂躁。
女鬼顫聲道:“放開我!放開我!”但她法力衰弱,再牢籠中難以脫困。形骸問道:“回答我,女鬼,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不答,形骸笑了笑,將木籠封死,這女鬼再難以逃脫。她是圣蓮女皇的女兒,或許與孟輕囈關系并不緊密,但圣蓮女皇對這女鬼如此看重,想必有些道理。
縱然形骸取勝,但拜無殤的“牡丹花開”內功令他遍體是毒,且毒性強烈,種類繁多。形骸倚仗放浪形骸功,一時也難根除。
他被毒的暈暈乎乎,但不敢怠慢,掌心燃起金光,使出洪清猴王拳,乒乒兩拳,打在拜無殤丹田上。此人體內冤魂齊鳴,漸漸皆被凈化。拜無殤腦袋耷拉在側,雙臂無力垂下,顯得遲緩虛弱。
他的魂早已不在了,但魄卻留存在深處。若審問其魄,或許能問出些端倪來。
形骸使出地獄無門,將拜無殤之魄捉住,問道:“拜無殤!你還記得我么?”
拜無殤聲音痛苦、輕微、斷斷續續,形骸僅能聽到極低的詞句,他凝神屏息,靠近拜無殤,只聽他說道:“不不記得。”
形骸道:“你怎會死在這兒?是何人將你殺死?”
拜無殤道:“是仇人。”
形骸道:“仇人是誰?”
拜無殤的魄變得恐慌起來,他道:“圣蓮,圣蓮女皇。”
形骸背脊發寒,道:“圣蓮女皇?是她殺了你?她人呢?你也殺了她么?”
拜無殤答道:“我未能殺得了她,朽木棺材劍也殺她不得。”
形骸回憶當年這拜無殤曾追隨圣蓮女皇到泉龍寺,那時魁京現身,重創圣蓮,拜無殤有大好機會,若當真與圣蓮女皇有仇,為何不一劍將她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