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里。
這些獄卒的態度一天一個變化,看菜下碟,不過對關押在單獨牢房里的蕭神醫始終沒有太過懈怠,或者肆意欺侮他。
可能是章統領提前給刑部打了個招呼。
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
這天晚上,蕭凈初喝了一盞熱茶,吃了一碗烤肉飯,便坐在稻草堆上翻閱自己苦心孤詣買來的整套古籍醫經。
幾個獄卒守在不遠處的茶水房里竊竊私語。
“外界傳聞那個昔日威風凜凜的蕭家要倒臺了!自打戰王府遠走北境之后,蕭家一下子沒了靠山和后臺!勢力啊,是一天比一天弱。”
“是的,據說蕭家的人都夾著尾巴做人呢!最近也看不到蕭府的管家出來采買東西了。”
“蕭神醫不就是蕭家放棄的一顆棋子?可憐人,聽說女皇重新啟用他之后,蕭家打算將他重新迎回去?”
“那是不可能的!蕭神醫再怎么受到重用,那也是女皇身邊的人!那蕭家可是戰王府的舊部!兩者的性質完全不一樣的。”
蕭凈初豎起耳朵,隱約聽到那些獄卒竊竊私語的聲音,他其實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替女皇辦差,就得身世干凈,背后沒有太復雜的利益糾葛。
而蕭府,一早就跟戰王府綁定在一起,哪怕跟先帝爺投誠,在明面上蕭府依然是老戰王的盟友。
否則當初,蕭亦姝和戰王之間的婚事,不會變得那般艱難和不順。
蕭凈初對這種謠言滿不在乎,倒也沒有放在心上,繼續研究醫經。
牢房門口突然出現一個獄卒的身影,他利索地取出鑰匙,打開牢門,壓低嗓門笑道:“蕭神醫!有人來探監!”
蕭凈初答應一聲,將醫經收藏在自己的藥箱子里。
他有點好奇,究竟會是誰,暗中跑來刑部大牢探望他這個不祥之人?
很快,一抹秀麗脫俗的身影來到牢房里。
那個獄卒點頭哈腰地替她引路,來到牢房里,她立即掏出一錠銀子遞給獄卒,溫婉地笑道:“有勞了。”
獄卒拿到銀子,興奮地掂了掂,便出去了,體貼地替她關上牢門。
蕭凈初看到她,驚訝地笑道:“束雨眠?你……怎么會來這里?”
束雨眠一襲素雅的淡青色襦裙,挽著婦人的發髻,打扮得雅致風流,跟蕭凈初笑道:“是我,這兩天我聽說宮里出了事,聽說你被抓,就派人送信給王妃,打算問一問王妃的意見。”
蕭凈初聽她提起鳳卿酒,頓時神色一暗,苦笑一聲:“何必告訴她?給她添麻煩么?”
束雨眠搖搖頭,笑道:“你是國醫圣手郭丹溪的傳人,青國第一神醫,年輕一輩中最有天賦的神醫,你放心,那藥王谷不會放棄你,王妃也不會放棄你,還有女皇陛下……她肯定舍不得殺了你的。”
蕭凈初聽了她的安慰,唏噓一番,坐在整理之后的稻草堆上。
“束掌柜,你已經嫁給梅疏影了?”
“嗯,就在昨天舉辦的婚宴,也沒有大肆操辦,就是咱們束家的族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然后我拜了拜月老,婚宴是宴遇樓的人準備的,用的菜式也是王妃那邊提供的。”
蕭凈初微一恍惚,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鳳卿酒了。
昔日那份難以訴之于口的感情,隨著時間的沉淀和回憶的沉淀,仿佛變得越來越厚重,越來越濃醇。
蕭凈初呆呆地坐在一旁,陷入自己的回憶中難以自拔。
束雨眠笑道:“其實王妃一直過得很好,你可以放下心來,我聽說你之前拒絕了威遠侯府的二小姐?”
蕭凈初愣了愣,自嘲地笑道:“嗯,不能耽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