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將素箋折好藏入袖中:“他啊,是個連睡覺時都要抱著文書的人。”他忽然笑了,“不過他棋藝很差,當年總被我讓三子。”
話音未落,程普匆匆進來:“公子,江東傳來消息,劉表派黃祖率軍犯境。”
孫策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黃祖?”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殺父之仇,正好清算!”
蘇羽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案上的棋盤:“劉表勢大,又有長江天險可守。若貿然東進,恐遭不測。”
“那先生的意思是?”
“以退為進。”蘇羽拿起一枚棋子,落在代表柴桑的位置,“黃祖性情急躁,我們可誘他深入,再派周瑜斷其退路。”他忽然看向孫策,“你還記得城樓上那盤棋嗎?”
孫策點頭:“記得,先生說要留有余地。”
“正是。”蘇羽指著地圖上的豫章郡,“我們真正的目標,是這里。”
三日后,孫策率軍西進,故意在邊境與黃祖小戰幾場便節節敗退。黃祖果然中計,率軍一路追擊,深入吳地腹地。當他抵達石亭時,卻發現前路被山洪阻斷,后路已被周瑜的水軍切斷。
激戰在暴雨中爆發。黃祖站在船頭,看著四周涌現的吳軍戰船,忽然明白自己掉進了陷阱。他揮舞大刀砍倒兩名吳軍士卒,卻見孫策已踏著浪橋殺上船來,手中長槍如出海蛟龍。
“黃祖,拿命來!”孫策的怒吼蓋過了雨聲。
槍刀相交的脆響在雨幕中回蕩。蘇羽站在遠處的山坡上,望著江面上的激戰,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讀書聲。回頭一看,竟是學館的先生帶著學童們來了,他們躲在巖石后,用稚嫩的聲音誦讀著《孫子兵法》。
“兵者,詭道也……”
雨聲漸小的時候,戰斗已近尾聲。黃祖被孫策挑落水中,很快被吳軍擒獲。孫策站在船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父親,孩兒為您報仇了!”他對著江面拜了三拜。
蘇羽走上船時,見孫策正將黃祖押到船頭。他忽然注意到黃祖的發髻間藏著一枚玉佩,與當年劉表贈予孫堅的那枚極為相似。
“這玉佩……”蘇羽剛要開口,卻見黃祖突然掙脫束縛,一頭撞向船舷。
鮮血濺在孫策的戰衣上,也濺在那枚玉佩上。黃祖望著天空漸漸散去的烏云,嘴角竟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二十年了……終于可以解脫了……”
孫策不解地看向蘇羽,卻見他正望著玉佩出神。那玉佩背面刻著一個“堅”字,是孫堅早年的私印。
“先生,這是怎么回事?”
蘇羽輕撫玉佩上的血跡:“當年劉表殺你父親,黃祖其實是被迫從命。他這些年一直佩戴著你父親的私印,想必是心中有愧。”
江風卷起孫策的衣角,也卷起學童們斷斷續續的讀書聲。他忽然將玉佩收入懷中,對蘇羽道:“先生,我們回歷陽城吧。我想再擺一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