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拍案而起:“那我們就將計就計!”他轉身看向墻上的輿圖,手指重重點在皖城與歷陽城之間的石亭,“此處地勢險要,若設下伏兵……”
“不可。”蘇羽搖頭,“夏侯惇用兵謹慎,必然會派斥候探查。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他取過筆墨,在輿圖上圈出皖城以西的龍舒縣,“劉勛的家眷都在龍舒,若我們佯攻此地,他必定回援。”
周瑜眼睛一亮:“屆時夏侯惇趁機奪取皖城,劉勛進退失據,只能向我們求援。”他看向蘇羽的目光多了幾分敬佩,“先生此計,一石二鳥。”
夜色降臨時,歷陽城的糧倉突然燃起大火。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個夜空。蘇羽站在城樓上,看著救火的士卒往來奔忙,忽然低聲問身邊的孫策:“知道為何要燒了自己的糧倉嗎?”
孫策望著跳動的火焰,忽然明白:“讓劉勛以為我們缺糧,不敢久戰。”
“不僅如此。”蘇羽指向火光中奔逃的人影,“那些混在救火隊伍里的,才是關鍵。”
三日后,龍舒縣傳來急報。孫策親率五千騎兵圍攻縣城,城破在即。劉勛在皖城聽聞消息,果然如蘇羽所料,留下少量兵力守城,親率主力馳援龍舒。
夏侯惇的大軍恰在此時抵達皖城城下。守將見援軍無望,開城投降。當劉勛在龍舒城外與孫策對峙時,忽然接到皖城失陷的消息,頓時面如死灰。
“將軍,我們被孫策算計了!”副將急聲喊道。
劉勛猛地看向歷陽城方向,那里的炊煙在暮色中裊裊升起,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他咬牙切齒道:“撤兵!回攻皖城!”
大軍轉身之際,兩側山林突然響起鼓聲。周瑜率領的水軍早已棄船登岸,在此設下埋伏。箭矢如暴雨般落下,劉勛的軍隊頓時潰散。
激戰至深夜,劉勛僅帶數十騎突圍。當他逃到江邊時,卻見孫策已立于船頭,手中提著一盞氣死風燈,燈光照在他年輕卻堅毅的臉上。
“劉太守,留下傳國玉璽再走吧。”孫策的聲音在江面上回蕩。
劉勛望著江面倒映的燈火,忽然仰天大笑:“我竟輸給了一群黃口小兒!”他解下腰間的錦盒,用力擲向孫策,“這勞什子玉璽,誰想要誰拿去!”
錦盒落入孫策手中時,江風突然轉急。蘇羽站在周瑜身邊,望著劉勛策馬西逃的背影,忽然想起荀彧曾說過:“亂世之中,最無用的便是虛名。”
皖城收復的消息傳到歷陽城時,城中正在舉行秋社祭祀。孩童們提著燈籠在街巷奔跑,讀書聲混著祭神的鼓聲,竟有種奇異的和諧。蘇羽站在學館窗前,看著里面正在臨摹《論語》的學童,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先生在看什么?”孫策捧著一卷竹簡走進來,臉上沾著祭祀用的朱砂。
“在看你半年前救下的那些孩子。”蘇羽指著靠窗的一個少年,“那不是被劉勛擄走的廬江小吏之子嗎?”
孫策湊到窗前,咧嘴笑道:“他現在能背《詩經》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對了,許昌來人了,說是荀尚書托人帶來的。”
錦囊里是半塊麥餅,已經有些干硬,卻還帶著淡淡的麥香。另有一張素箋,上面只有荀彧的字跡:“秋涼,添衣。”
蘇羽將麥餅湊近鼻尖,眼眶微熱。二十年前在洛陽太學,兩人常常分食一塊麥餅。那時荀彧總說:“麥餅雖粗,卻能養人。”
“先生,荀尚書是不是很厲害?”孫策好奇地問,“公瑾說,曹操能平定北方,全靠他在后方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