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被帶進來時,手腳上的繩索已經解開,但臉上仍帶著怒容。他瞥了一眼陳宮,哼了一聲:“曹阿瞞,要殺要剮痛快點,別在這兒裝模作樣!”
“奉先可知,你麾下的張遼已經降了?”曹操沒有看他,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案上的玉佩,那是丁原當年賜給呂布的,如今卻成了戰利品,“他說愿率并州鐵騎,為我平定北方。”
呂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想起張遼在白門樓前的眼神,那里面沒有怨恨,只有無奈。他想起自己親手殺死的丁原,想起被自己背叛的董卓,想起那些被他視為棋子的女人——貂蟬昨晚在城破時投了井,井水該有多冷啊,就像當年他在虎牢關前喝的雪水。
“張遼是個懦夫!”呂布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呂布縱橫天下,從不知投降二字怎么寫!”
“是嗎?”曹操抬起頭,目光如炬,“那你為何要殺丁原投董卓,又殺董卓投袁術,投袁紹,投劉備?”
呂布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頰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陳宮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他想起自己當年為何要輔佐呂布,不是因為他勇猛,而是因為他像一頭未經馴服的猛獸,或許能撕碎這腐朽的世道。可到頭來,這頭猛獸卻被自己的欲望吞噬了。
“孟德,”陳宮突然開口,“我愿隨呂布一同赴死,但求你善待徐州百姓。”
曹操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漫天的風雪。這雪已經下了三天三夜,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掩埋。他想起孔融乘舟而去的背影,想起年少時的社戲,想起父親溫暖的手掌,心中五味雜陳。
“奉孝,”他輕聲說,“你說這天下,何時才能真正太平?”
郭嘉走到他身邊,望著窗外的雪景:“主公,太平或許會遲到,但終會到來。就像這雪,下得再大,也有停的時候。到那時,陽光普照,冰雪消融,萬物復蘇,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曹操看著郭嘉,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知道郭嘉說得對,可他心里還是沒底。這亂世太漫長,太殘酷,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太平到來的那一天。
“走吧,”他轉過身,“我們去看看張遼。”
兩人走出府衙,風雪撲面而來。曹操裹緊了狐裘,郭嘉則咳嗽得更厲害了。他們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張遼所在的營房走去。
營房里燈火通明,張遼正和幾個降兵說話。看到曹操和郭嘉進來,他連忙起身行禮:“末將張遼,參見主公。”
“文遠不必多禮。”曹操扶起他,“我知道你是個忠義之士,歸順于我,委屈你了。”
“主公言重了。”張遼誠懇地說,“末將深知主公乃天命所歸之人,能追隨主公,是末將的榮幸。末將愿效犬馬之勞,助主公平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