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袁譚與公孫度率殘部向黎陽逃竄,于將軍已率軍追擊。”副將張猛策馬而來,甲胄縫隙間滲出的血珠順著韁繩滴落。
蘇羽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南岸。對岸的平原上,他的百姓正扶老攜幼,用木筏運載傷者。那些被均田令惠及的農戶,此刻自發組成擔架隊,在尸橫遍野的戰場上穿梭。這一幕讓他想起三年前初入許昌時的景象——城破那日,老弱婦孺蜷縮在街角,眼神里滿是恐懼。如今,他們望向自己的目光中,竟多了幾分信任。
“傳令下去,凡戰死將士,厚葬;傷殘者,送入醫署救治,俸祿照發。”蘇羽解下披風,蓋在身旁一具年輕士卒的尸體上,“再開倉放糧,賑濟因戰亂流離的百姓。”
張猛愣了一瞬,拱手道:“主公,府庫的存糧……”
“不夠便從我私庫里取。”蘇羽打斷他的話,“百姓為這場戰事付出太多,若連溫飽都無法保障,我這勝仗打得又有何意義?”
夜色漸濃,許昌城的燈火次第亮起。蘇羽回城時,卻見城門下聚集著數十名百姓。他握緊韁繩,暗自警惕,卻見人群中走出一位白發老者,顫巍巍捧起一個粗陶碗:“將軍大勝,老拙等煮了些姜湯,給將士們驅寒。”
溫熱的姜湯入喉,驅散了蘇羽滿身疲憊。他望著百姓們質樸的面容,忽然意識到,這些被世家大族視作“螻蟻”的庶民,才是支撐起這片江山的根基。
然而,勝利的喜悅并未持續太久。三日后,一封密報擺在蘇羽案頭:袁紹之子袁熙暗中聯絡荊州劉表,意圖再次結盟。更令人心驚的是,許昌城內的世家大族蠢蠢欲動,有人甚至私通袁氏,欲里應外合顛覆蘇羽政權。
“這些蛀蟲!”張猛氣得拍案而起,“當初就該將他們一網打盡!”
蘇羽卻盯著案上的輿圖,指尖劃過荊州與冀州的邊界:“世家根深蒂固,若貿然處置,只會激起更大的反抗。”他的目光落在許昌東南方的宛城,“派人去請賈詡先生,我要聽聽他的計策。”
就在此時,門吏匆匆來報:“主公,有位自稱公孫月的女子求見,說有重要軍情相告。”
蘇羽挑眉,公孫度帳中并無此女。思忖片刻,他吩咐道:“請她到書房相見。”
片刻后,一位身著素衣的女子踏入書房。她眉目清冷,腰間佩劍卻透著肅殺之氣。見到蘇羽,女子微微行禮:“蘇將軍,我乃公孫度侄女公孫月。叔父兵敗后,我在清理他書房時,發現一份密信。”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
蘇羽展開帛書,目光驟然一凜。上面赫然寫著:“事成之后,許以冀州三郡,共分許昌。署名處,竟是他麾下大將高順的私印。”
“高順素來忠誠,怎會……”張猛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公孫月冷笑一聲:“將軍可知,高順的發妻是袁譚的表妹?”她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我叔父敗局已定,我不愿再卷入紛爭。此番前來,一是為報將軍不殺降卒之恩,二是……”她頓了頓,“我觀將軍行事,與那些草菅人命的軍閥不同。若將軍信得過我,公孫月愿效犬馬之勞。”
蘇羽凝視公孫月片刻,忽然笑了:“好!從今日起,你便暫任我的參軍。至于高順……”他將帛書投入燭火,火苗瞬間吞噬了字跡,“派人密切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