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來,她和唐婉容因為項目合作接觸頻繁,話題除了工作,繞來繞去總離不開孩子。唐婉容對自己兒子的關注,明顯超出了對合作伙伴后輩的范疇,那眼神里的熱切和暗示,葉玉玉看得分明——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她女兒唐清淺。
“嗯...”夏禹低低地應了一聲,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用一個簡單的音節再次確認了自己的態度。
葉玉玉思考一下,決定換個方向敲打,語氣更隨意了些:“那...熙然呢?那丫頭上次還和我說自己有比賽,最近忙著呢”。
“熙然姐”?夏禹手上的動作沒停,自然地接話,“她這都上大半年大學了,有比賽也很正常,熙然姐她選的專業也適合這些,媽你怎么知道”?
“嗯?你不知道”?葉玉玉有些意外地微微直起身,她語氣帶著點意外。
夏禹失笑:“熙然姐也有自己的事情,我也有自己的事情,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嗎”?
“能一樣嗎”?葉玉玉理直氣壯地反駁,語氣卻帶著更深的試探,“有時候周末,熙然帶著清淺那丫頭來家里蹭飯呢!飯桌上不就聊聊這些?我看她倆吃得挺開心啊,熙然那丫頭話匣子一開,可熱鬧了”。
“啥?!”夏禹的聲音陡然拔高,手上的力道因為驚訝瞬間失控,捏得葉玉玉“哎喲”一聲叫了出來。
“嘶...臭小子!想捏死你老娘啊”!葉玉玉吃痛地瞪了兒子一眼,揉著肩膀,沒好氣地說,“咋了?大驚小怪的!是我讓她倆來的!有時候家里就我一個人,你爹又出差,冷冷清清的,還不興我找兩個懂事的小輩來陪我說說話,吃吃飯了”?
她頓了頓,想起什么似的,帶著點替兒子“找補”的意味哼道,“再說了,唐婉容還天天借我兒子當槍使呢!我找她閨女陪我吃頓飯怎么了”?
夏禹看著母親理直氣壯的模樣,一時語塞。他放下手,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苦笑。
自己這位雷厲風行的母親大人,背地里做的工作,還真是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也有點看不清她的目的了。
“嗯...”葉玉玉舒服地哼了一聲,再次示意夏禹繼續捏肩。剛才兒子那一下失控的力道,激起的漣漪已經足夠讓她這個精明的母親分析出個七七八八了。她閉著眼享受,狀似隨意地拋出一個重磅消息:“對了,今年過年,我們回淮州過”。
“回淮州”?夏禹手上的動作頓住,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詫異。
夏家的規矩向來不嚴,加上父母經營公司,年底事務堆積如山,往往要一口氣忙到年前才能喘口氣。因此,多年來的默認習慣是:年三十和初一在江城,陪姥姥姥爺熱鬧兩天;初二或初三再啟程回淮州老家,看望爺爺奶奶。這個節奏,已經雷打不動好幾年了。
這幾年唯一一次破例,還是去年,葉玉玉得知夏禹收留一個“小太妹”,風風火火地和丈夫回家過了年。
“你笨啊”!葉玉玉睜開眼,側頭瞥了兒子一眼,語氣里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夭夭的奶奶年前就要從外地回來了!夭夭肯定要回淮州過年,我這個當媽的,還能讓自家女兒孤零零地一個人在淮州過?像話嗎”?
夏禹確實考慮過謝夭夭奶奶回來的事,也想過小姑娘獨自回淮州過年的孤單,只是找不到開口的理由。沒曾想,母親早已不動聲色地將一切都考慮周全,甚至主動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