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夭夭該高興壞了”。夏禹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笑意,手指重新在母親肩頸上施力,“家里人多熱鬧,而且...我們回淮州的時間也能多推幾天,不用那么趕了”。
這意味著謝夭夭能和奶奶,也能和他們,一起度過一個更完整、更溫暖的春節。
“嗯”。葉玉玉滿意地應了一聲,身體隨著兒子的按摩徹底放松下來,靠在寬大的椅背里,像一只慵懶又盡在掌握的貓,“反正啊,你老娘該鋪的路都鋪了,該搭的橋都搭了,剩下的...”她拖長了語調,帶著點意味深長,“可都是你自個兒的事了。”
夏禹心里猛地一跳,看母親這架勢,暗忖:莫非...自己這條腿,真能保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我...盡量”?
“盡量”?葉玉玉閉著眼,從鼻子里哼出一個不滿的音調,尾音上揚,帶著無形的壓力。
夏禹立刻改口,語氣更加謹慎,帶著點討好的意味:“那...我保證”?
他一邊說,一邊手上按摩的力道更加殷勤。
“哼”,葉玉玉依舊沒睜眼,但嘴角似乎翹起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我可沒表態。這事兒啊,你得去問問你爸。他肚子里那些不正經的點子,可比我多”。
夏禹聞言,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他實在很難將“不正經的點子”這幾個字,和自己那位素來沉穩如山、行事滴水不漏的父親聯系起來。那畫面太有沖擊力。
“不信”?葉玉玉像是能感應到兒子的腹誹,終于睜開眼,帶著點得意,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塵封的秘密,“你爹當年追我的時候,那心思才叫一個多呢!我看街邊櫥窗里什么東西多停了一眼...”
夏禹無奈地接話,語氣里卻是了然的笑意:“第二天,那東西就會‘神奇’地出現在家里了,是吧?還有...他帶您去看電影,結果選的是村頭放的露天大電影,人擠人的,您在后排看不清,他就‘順理成章’地把您抱起來,美其名曰‘方便您看’,實際上嘛...”
“夏禹”!葉玉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紅暈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誰...誰跟你說的這些陳芝麻爛谷子?!”
夏禹看著母親難得一見的慌亂模樣,強忍著笑意,無辜地眨眨眼:“爺爺奶奶啊,還有...當年您一個人偷偷從江城跑到淮州去找他,結果迷路了...”
“乖、兒、子...”葉玉玉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極其和善的微笑,嘴角上揚,眼睛彎彎,但那眼神里卻一絲笑意也無。
夏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比窗外呼嘯的北風還冷。他立刻挺直腰板,手上的動作變得無比輕柔又標準,臉上的笑容無比真誠又卑微:“您說!媽,您接著說!兒子聽著呢”!
“滾回去睡覺”!
“得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