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刺向徐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能出什么亂子?!”
“徐旭!你眼瞎了嗎?!”
“剛才天上炸開的那三朵煙花!紅的!黃的!綠的!你當那是給趙佑放的焰火慶祝嗎?!”
“那是北禁軍、六扇門、緝事廠的最高警訊!全城戒嚴!懂嗎?!”
“再敢跟我廢話半句,休怪老子翻臉無情!”
他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殺氣凜然:
“現在!立刻!給我——滾!!!”
最后那個“滾”字,如同炸雷,震得徐旭耳膜嗡嗡作響。
看著梁進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再看看旁邊兩名番子也露出了戒備的神色,徐旭知道,事已不可為。
他怨毒地瞥了一眼鐵籠中蜷縮的趙御,又狠狠剜了梁進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好……好!梁旗總,您威風!我們走!”
他帶著一群垂頭喪氣、如同斗敗公雞般的禁軍,灰溜溜地消失在宮道的陰影里。
解決不了?
那就上報!
總有能解決的人!
徐旭等人走后,氣氛并未輕松多少。
梁進與兩名番子沉默地站崗,夜風似乎更冷了,吹得火把噼啪作響。
沒過多久。
“噠……噠……噠……”
一陣略顯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這次來的,竟是平日里負責送飯的那個老伙夫。
他佝僂著背,臉上堆著慣常的、帶著幾分卑微的笑容:
“三位爺!開飯啦開飯啦!”
“今兒個上頭高興,加餐!大魚大肉管夠!伙房那邊忙不過來,就不送啦!”
“趕緊去值房那邊吃!去晚了,好菜可就被搶光嘍!我還得去通知別的弟兄呢!”
老伙夫說完,也不等回應,便急匆匆地轉身,蹣跚著走向下一個哨位。
兩名番子方才被徐旭的酒肉勾起的饞蟲還沒壓下去,此刻聽到“大魚大肉管夠”,肚子里的饞蟲更是咕咕直叫。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梁進,眼中帶著期盼:
“梁旗總,您看……要不咱們輪著去?”
“或者……一起去?反正離得不遠。”
梁進目光掃過寂靜的四周,又落回那巨大的鐵籠上,搖了搖頭:
“此地不可離人。”
“你們去吧,我在此守著。”
兩名番子如蒙大赦,連忙道謝:
“辛苦梁旗總了!”
“放心,我們吃快些,給您帶一份最好的回來!”
他們說著,便迫不及待地朝著值房方向小跑而去。
轉瞬之間,這片被火光照亮的宮墻角落,只剩下了梁進一人,以及鐵籠中那個瑟瑟發抖的囚徒。
死寂,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鐵籠內,趙御再也無法維持那瘋癲的偽裝,他也已經嗅到了危險。
只見他猛地撲到鐵欄邊,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條,因為極度恐懼而聲音發顫:
“梁進!梁進!本王……本王覺得今晚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們……他們一定是沖本王來的!”
“你千萬別走!一步也別離開!你若走了……本王……本王就死定了!”
他渾濁的眼眸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梁進唯一的依賴。
梁進背對著鐵籠,身形如標槍般挺直。
他凝望著徐旭等人離去的黑暗宮道,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王爺放心。”
“梁進在此,定保你……周全無虞!”
趙御緊繃的神經仿佛被這句話稍稍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