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力地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氣,但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梁進的背影。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噠、噠、噠……”
新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沉穩而熟悉。
這次來人竟是吳煥。
他遠遠地就沖著梁進招手,語氣帶著慣常的親近和一絲上級傳達命令的意味:
“梁老弟!快!緊急集合!”
“副統領大人親自召集開會!趕緊跟我走!”
梁進腳下生根,紋絲不動,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陰影:
“吳頭,我得留下看守王爺。你替我跟副統領告個假。”
吳煥已經轉身走出幾步,聞言猛地停住,詫異地轉回頭,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
他快步走回來,臉上帶著不解和一絲被駁了面子的不快:
“上頭叫開會,這是軍令!所有旗總必須到!一個不能少!”
“這淮陽王關在鐵籠子里,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不是還有緝事廠的人看著嗎?”
他說著,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哎?那倆番子呢?怎么也不見了?”
梁進的聲音平靜無波:
“他們去吃飯了。”
“并且,他們恐怕會被人拖住,也不會回來了。”
“吳頭,開會的事我請假,就不去了。”
吳煥臉色一板,顯出幾分上司的威嚴:
“胡鬧!”
“這可不是平時的小會!副統領親自下的死命令!”
“京城里出了潑天的大事!誰敢缺席,軍法處置!”
“你小子別犯渾,快跟我走!”說著,他伸手就去拽梁進的胳膊。
就在吳煥的手即將碰到梁進衣袖的剎那——
“吳煥!”
一聲冰冷、陌生、蘊含著巨大壓力的低喝,如同重錘般砸在吳煥的心頭!
吳煥渾身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愕然抬頭,對上梁進那雙深不見底、寒光四射的眼睛!
梁進可很少會直接稱呼他的名字,上一次直接喊他吳煥,還是在揍他的時候。
只見梁進的手,如同鐵箍般反手扣住了吳煥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吳煥瞬間感覺骨頭都在呻吟!
“你也投靠了他們?”
梁進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刺入吳煥的耳膜:
“幫著他們……來害我嗎?!”
那“害”字出口的瞬間,一股如有實質的冰冷殺意,從梁進身上彌漫開來,讓周圍的溫度都仿佛驟降!
吳煥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和殺意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梁……梁老弟!你……你說什么胡話?!我吳煥什么時候害過你?!”
“就是通知你去開會!是軍令!是副統領洪威親自下的軍令啊!”
“尋常會議我還能幫你遮掩,這次是真不行!要掉腦袋的!”
他急得額頭青筋都暴了起來,眼神里滿是驚惶和不解,不似作偽。
梁進扣住吳煥手腕的手指并未松開,他凝神細察著吳煥脈搏的跳動、呼吸的急促、眼神的慌亂。
幾個心跳的時間,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于,梁進緩緩松開了手。
但他并未讓吳煥離開,而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吳頭,幫我辦件事。”
吳煥驚魂未定,揉著生疼的手腕,下意識地點點頭:
“……你說。”
梁進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層層宮墻,投向禁軍指揮中樞的方向,聲音低沉而清晰:
“去找第一統領,告訴他——”
“若他真想殺淮陽王,就別玩這些下三濫的把戲,讓他親自過來!我梁進,在此恭候!”
“若他不想殺……那就請他務必小心一個人——副統領,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