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徐行長,各位兄弟,這么有雅興,又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醉醺醺的人群中!
“哐當!”
那名勸酒的旗總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抖,酒碗砸在地上,碎裂開來,酒液四濺!
其余禁軍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紛紛跳起,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佩刀,臉上寫滿了驚惶與心虛。
只有那兩名番子,雖也受驚,但看清是梁進后,明顯松了口氣,帶著點抱怨笑道:
“梁旗總!您可算回來了!”
“來來來,徐行長帶了好酒好肉,正等著您呢!一起喝點暖暖身子!”
徐旭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動了幾下,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掩飾著內心的驚怒:
“哎喲我的梁旗總!您走路怎么跟……跟那貍貓似的,半點聲響也無!可把我這心肝嚇得撲通撲通的!”
他忙不迭地提起一壇未開封的酒:
“特意給您留的!上好的竹葉青!快嘗嘗!”
梁進笑容不變,腳步卻徑直走向鐵籠。
在路過那名猶自驚魂未定的勸酒旗總身邊時,手臂一伸,如同鐵鉗般箍住了他的肩膀,半是親熱半是強迫地將他從鐵籠邊“拎”了起來,帶到人群中央:
“王爺瘋瘋癲癲的,理他作甚?來,坐下,陪兄弟們喝酒!”
那旗總臉色煞白,掙扎著想脫身:
“梁旗總,我……我再去勸勸王爺,他……”
梁進手上力道一沉:
“嗯?”
他強大的力道將那旗總牢牢按坐在自己身旁的地板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怎么?是嫌我梁進面子不夠大,還是這徐行長的酒……不合你口味?”
旗總被按得動彈不得,只覺得肩胛骨都要碎了,冷汗瞬間浸透內衫,哪里還敢再動?
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乖乖僵硬地坐著。
徐旭看著這一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焦躁如火。
計劃完全被打亂了!
他原以為趙御如今已經瘋了,那么見到酒肉這些美食必然會忍不住狂吃狂喝。
而徐旭早已經在酒肉之中下了毒。
可誰料那趙御一口都不吃。
如今梁進這煞星又回來了,還看管得如此之嚴,想用毒計已不可能。
有緝事廠的人和梁進在,想強行動手更是找死!
這梁進,分明是鐵了心要保趙御!
他眼珠急轉,猛地一拍大腿,故作豪爽地笑道:
“哎呀,光這么喝悶酒多沒勁!得尋點樂子才行!”
“我看咱們不如添點彩頭,來玩個游戲……”
徐旭話音未落。
便被梁進一聲冷厲的斷喝驟然截斷:
“玩什么玩!”
只見梁進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長長的陰影,籠罩住眾人。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張或驚愕或心虛的臉,聲音冰冷得如同這深秋的夜風:
“都忘了自己是誰了?忘了自己當的什么值?!軍紀軍規,都當是放屁嗎?!”
“酒也喝了,肉也吃了!夠了!”
他手臂一揮,指向宮道:
“現在!立刻!馬上!都給我滾回各自的哨位上去!”
“擅離職守者,軍法從事!”
這番毫不留情的斥責,如同冰水澆頭,讓現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兩名番子臉上訕訕。
他們雖覺梁進過于嚴厲不近人情,但此刻確實理虧。
況且方才那三色煙花帶來的緊張感猶在,他們便也默默站起,準備繼續執勤。
徐旭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強壓著怒火,還想做最后掙扎:
“梁旗總,您這……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當值是當值,這皇城根下,能出什么亂子?兄弟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