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無聲開啟。
一只穿著金線云紋錦靴的腳,踏在了那仆從的背上。
隨后,一個身著華貴紫金蟒袍、面容帶著幾分長期沉溺酒色造成的蒼白與虛浮的中年男子,緩緩走下馬車。
他,正是今夜這場風暴的核心。
山陽王——趙佑!
趙佑站穩身形,深吸了一口這帶著鐵銹與塵土氣息,卻又彌漫著醉花樓脂粉香的空氣。
他環顧四周:肅立如林的鐵甲士兵背對著他,昔日不可一世的權貴蹤跡全無,整條街道為他一人清空。
這座有史以來從未被人包場過的醉花樓,今夜也將只為他一人點亮!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甘美!
醉人!
令人迷狂!
就在不久前,他趙佑不過是眾多親王中不起眼的一個,謹小慎微,唯恐被皇上猜忌。
童山這等人物,何曾正眼瞧過他?
可如今呢?
他已是距離那張龍椅最近的人!
童山這樣的軍中巨擘,也只能俯首帖耳,甘為鷹犬!
只需他一句話,北禁軍的鐵蹄便能踏平任何阻礙!
這滿京城權貴垂涎的絕色佳人,也只能成為他私享的禁臠!
沉睡的野心,被這至高權力的美酒徹底澆灌、喚醒、瘋狂滋長!
他要的不再是茍安,而是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他要成為大乾真正的皇!
而今晚,占有蘇浣月,便是他提前品嘗勝利果實的第一步!
是權力對他最甜美的犒賞!
趙佑臉上浮現出志得意滿、睥睨一切的微笑,抬腳便要邁向那為他敞開的銷金窟。
“鏗!鏗!”
沉重的甲葉碰撞聲自身側響起。
童山那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寸步不離地跟了上來。
“嗯?”
趙佑眉頭猛地擰緊,停下腳步,不悅地看向身側這尊鐵塔。
童山面無表情,聲音沉穩如磐石:
“王爺安危,重于泰山。”
“末將職責所在,寸步不敢離。”
趙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帶著被冒犯的慍怒:
“所以,本王進去尋歡作樂之時,你也要在一旁‘護衛’了?!”
他刻意加重了“護衛”二字,充滿了諷刺。
童山沉默以對。
但那如山岳般佇立的姿態,已經給出了不容置疑的答案。
趙佑怒極反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質問:
“童山!本王問你,那趙循,如今還有資格與本王爭嗎?!”
“支持他的那些跳梁小丑,還有哪個有膽子、有能耐,敢來刺殺本王?!”
“你說!”
他環視著周圍密不透風的鐵甲軍陣,仿佛在展示自己的絕對安全。
童山眉頭微蹙。
平心而論,趙佑所言不虛。
如今趙佑優勢非常大,僅僅剩最后一步——那就是皇帝駕崩。
只要皇帝一死,趙佑登基基本上十拿九穩。
要不是那廠公王瑾一直封鎖外人和皇上的接觸,讓人搞不清楚皇上現在的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