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皇帝的龍蛻之相,即是皇家秘密,亦是皇族丑聞。
王瑾替天子執掌陰璽,早已經同這個丑聞捆綁在一起,更是不能令其被天下人所知!
這讓他……不得不停下戰斗。
王瑾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釘在梁進臉上,仿佛要將他每一寸血肉都剜下來。
梁進卻感到壓力驟減,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冷靜:
“對于公公您而言,皇帝陛下本身自然重要。但……”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
“這天下,由誰來坐那把椅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嗎?或者說,對您而言,重要的是‘皇帝’,還是‘誰當皇帝’?”
他觀察著王瑾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
“沒有人希望一個昏聵無能、或者與公公您不對付的壞皇帝登基。”
“若是由一位能理解公公苦心、倚重公公、甚至……與公公您有著共同目標的‘好’皇帝登基,那對公公您,對我,對天下,豈不都是好事一樁?”
梁進的目光轉向龍床上那具已經開始散發出淡淡腐朽氣息的尸體:
“至于如何挑選這位‘好’皇帝……這才是眼下最緊要之事,也是公公您真正能施展手段、左右大局的關鍵所在!”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瑾,清晰而緩慢地吐出那個名字:
“淮陽王,趙御。若他能順應天命,登上大寶……公公您,便是定鼎擁立的第一功臣!”
“這份從龍之功,足以保您權柄不失,甚至……更上一層樓!”
他再次指向皇帝的尸體,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
“如今,新宅內外,盡在公公您的掌握之中!”
“只要公公您說皇帝陛下還活著,需要靜養,那他就一定還‘活著’!”
“無人敢質疑,無人能窺探!”
梁進微微躬身,姿態放低,卻帶著一種篤定:
“請公公高抬貴手,讓下官安然離開此地。”
“下官今夜所見所聞,爛在肚子里,守口如瓶,絕不泄露半字!”
他加重了語氣:
“待到時機成熟,公公再宣布陛下‘駕崩’,然后以雷霆手段,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扶立新皇,定鼎乾坤!”
“如此,公公得保權位,新皇得以登基,下官得以活命……豈非三全其美?”
梁進很清楚,他不得不殺皇帝。
皇帝不死,自己就永遠不安全。
王瑾是要救皇帝的,到時候即便不拿梁進下手,也一定會拿同樣具有幽寰血脈的趙保下手。
只要皇帝安全,王瑾就能調動整個京城的力量對付梁進。
梁進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只有徹底斷絕王瑾的念想,把他拉上同一條船,讓雙方利益一致,他今夜才能活著走出這修羅場般的寢宮!
并且,至少在短期內,王瑾為了大局穩定和順利扶立新皇,不會對他下手。
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
梁進心知肚明,一旦王瑾緩過勁,找到新的利用價值或掌控方法,清算必然會到來。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只要給他喘息之機,憑借那神秘莫測的天級武學《圣心訣》,他就有信心在未來的風暴中擊敗任何敵人!
梁進的視線,重新落回王瑾那陰晴不定、如同深淵般的臉上。
他看著這位權勢滔天、此刻卻被他逼入絕境的廠公,眼神平靜無波,沒有一絲一毫的敬畏。
如同看著一個……可以交易的對手。
他最后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敲在王瑾的心頭:
“若公公此刻鐵了心,不顧一切也要誅殺下官泄憤……”
梁進攤了攤手,露出一絲無奈卻決絕的笑容:
“那下官這條賤命,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