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發沖冠!
他那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白發,被狂暴涌出的真氣猛地沖開束縛,根根倒豎而起,將頭上的嵌玉紗帽直接沖飛!
他周身的氣勢和殺意,不再僅僅是暴漲,而是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終于爆發!
恐怖氣勢化作肉眼可見的、粘稠如墨的黑色氣浪,如同實質的巨潮,轟然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轟隆隆——!!!”
寢宮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遭遇了最猛烈的地震!
墻壁上先前出現的裂紋瘋狂蔓延、擴大,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大塊大塊的墻皮、磚石、瓦礫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房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整個宮殿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灰塵彌漫,遮蔽了視線。
狂暴的氣勢甚至將地上散落的碎片都卷上半空,形成一股毀滅性的風暴!
龍床上的錦被、紗帳被瞬間撕成碎片!
王瑾的雙目已經完全被一種非人的、燃燒般的幽綠光芒所充斥!
他死死地盯著梁進,那目光中的恨意,足以將鋼鐵熔穿!
梁進當著他的面弒君,這不僅是對他職責的踐踏,對他忠誠的侮辱,更是對他畢生掌控欲最徹底的嘲弄!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將眼前這個狂徒,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暴怒狀態下的王瑾,其恐怖程度,遠超之前任何時刻!
梁進將皇帝徹底失去生機的尸體輕輕放回凌亂不堪的龍床上,動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
他轉過身,直面那如同魔神降世般、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王瑾,臉上卻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
就在王瑾那凝聚了無邊怨毒與殺意的一爪即將撕裂空間,將梁進徹底吞噬的瞬間——
“要打?!”
梁進猛地一聲暴喝,聲如雷霆,竟暫時壓過了王瑾的氣勢轟鳴!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血再次奔騰鼓蕩,擺出了搏命的架勢!
“公公既然執意要打,那下官唯有舍命相陪!”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
“那咱們就打個痛快!把這新宅徹底打個稀巴爛!”
“打個天翻地覆!打個日月無光!讓整個京城都聽到這里的動靜!”
他目光灼灼,如同燃燒的火焰,死死盯著王瑾那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睛:
“到時候,讓所有人都沖進來看看!看看他們的皇帝陛下,已經龍御歸天!”
“更讓他們好好看看,他們的天子……如今,到底變成了怎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尊容’!”
這番話,如同一盆摻雜著冰塊的冷水,對著暴怒的王瑾兜頭澆下!
梁進所描述的后果——皇帝身死的消息瞬間擴散,皇帝尸身異變暴露于眾目睽睽之下……
這每一個字,都如同最鋒利的毒針,狠狠刺入王瑾最恐懼的神經!
那是他絕對、絕對不能承受的后果!
王瑾那凝聚到巔峰、即將爆發的恐怖殺招,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扼住,劇烈地波動著,發出不甘的尖嘯。
卻終究……緩緩停滯了下來。
梁進賭對了!
王瑾自信能殺梁進。
但他沒有把握在梁進拼死反抗、且刻意制造巨大動靜的情況下,做到一擊必殺瞬間結束戰斗!
一旦陷入纏斗,動靜必然驚天動地!
尤其那位禁軍統領第一守正,此刻就在新宅之外!
而王瑾的死對頭捕神,也同樣在京城之中蠢蠢欲動。
他們若聞訊而來,撞破此間景象……
后果不堪設想!
皇帝此時死去并且被天下人所知,將會讓王瑾一切計劃徹底泡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