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公您呢?”
他目光如炬,逼視著王瑾:
“護駕不力,致使圣上被弒于寢宮龍床!更讓天下人親眼目睹天子化作妖邪之狀!”
“這份滔天罪責,這份千古罵名,公公您……又該如何向滿朝文武,向天下蒼生交代?”
“那些早已磨刀霍霍、等著您倒臺的人,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梁進充滿自信。
他相信王瑾,是一個在利益面前,可以拋棄個人感情和尊嚴的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籠罩著這如同廢墟般的帝王寢宮。
只有塵埃在慘淡的月光下緩緩飄落。
王瑾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如同有無數條毒蛇在皮膚下鉆行。
放過梁進?
這無異于奇恥大辱,更是上了梁進這條賊船!
可若不放?
梁進所描繪的玉石俱焚、身敗名裂的可怕圖景,又如同冰冷的枷鎖,牢牢鎖住了他殺人之心。
時間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終于。
王瑾盯著梁進,嘴角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向上扯動,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好!好一個梁旗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
“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啊!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小旗總,竟敢謀劃新皇登基,竟敢親手弒君!”
他搖著頭,語氣復雜難明,既有刻骨的恨意,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
“不僅膽大包天,心狠手辣,更是心思縝密!連咱家這雙閱人無數的老眼,都被你蒙蔽了!”
“咱家……對你真是刮目相看!”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你屈才了。區區一個旗總之位,確實配不上你這身‘本事’,更配不上你的野心!”
梁進依然面色平靜,只是微微繃緊的身體稍稍放松了一絲。
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王瑾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滿腔的怨毒都吸入腹中。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特有的陰柔尖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淮陽王,趙御……”
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目光深邃如淵:
“咱家明日……不!今夜!咱家今夜便親自去會一會這位……‘潛龍’!”
這句話,如同赦令!
梁進心中懸著的大石,轟然落地!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王瑾選擇了那條看似屈辱、實則最符合他自身利益的“賊船”!
梁進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站直身軀,收斂起所有的鋒芒和狂傲。
他對著王瑾,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恭敬無比,聲音沉穩有力:
“廠公英明!”
“下官,拜謝廠公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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