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馭上賓,皇位豈能空懸?”
“新皇登基,承繼大寶,此乃天道輪回,早已注定,非人力所能更改。”
王瑾只是冷冷地看著梁進,嘴角掛著譏諷的冷笑,一言不發。
如此赤裸裸地談論皇帝將死、新皇登基,實乃大逆不道之言。
他身為內廷之首、皇帝心腹,即便心中認同,也絕不能出言附和。
梁進并不在意王瑾的反應,他的聲音壓得更低:
“既然結局早已注定,天命難違……那么,早幾天,晚幾天,又有何本質區別呢?”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牢牢鎖住王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
“既然事情不可挽回,那么……將其‘提前’,又有何妨?”
提前?!
王瑾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極其不祥的、冰冷刺骨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雙眼圓睜,死死盯著梁進。
只見梁進緩緩提起手中的皇帝,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起一件易碎的瓷器,但他的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目光越過皇帝漲紅發青的臉,直接看向臉色劇變的王瑾,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所以,這就是我所說的,兩全其美的辦法。”
話音落下的瞬間!
梁進那只虛扣在皇帝咽喉上的手掌,驟然間一動!
一股雄渾霸道、充滿毀滅性的內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毫無保留地、狂暴地灌入了皇帝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經脈之中!
“賊子!爾敢弒君——!!!!”
王瑾的尖嘯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的驚駭、憤怒和絕望!
他身形如鬼魅般暴起,枯瘦的鬼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抓向梁進!
速度快到了極致!
然而,還是晚了半步!
“噗!”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悸的輕響傳來。
皇帝枯瘦的身體在梁進手中猛地劇烈一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
原本就微弱艱難的呼吸瞬間斷絕!
他枯槁的頭顱和雙臂,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徹底地、軟軟地垂了下去。
這位曾經君臨天下的帝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呻吟,便已魂歸渺渺。
死在了他最信任的掌印太監面前。
死在一個他從未放在眼里的小小旗總手中!
寢宮內,時間仿佛凝固了。
王瑾暴起的身影,硬生生僵在了半途。
他臉上的表情,從極致的憤怒,瞬間變成了極致的空白。
一種混合著茫然、難以置信、以及……巨大荒謬感的空白。
他,王瑾,執掌內廷、權傾朝野、算無遺策的緝事廠廠公,竟然……又一次失算了!
千算萬算,他算到了梁進可能劫持,可能談判,甚至可能拼命。
但他無論如何,千想萬想,也絕想不到,這個小小的旗總,竟然真敢!
真敢當著他的面,親手弒君!
“嗬……嗬嗬……”
王瑾的喉嚨里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嗬嗬聲,鬧鐘空白迅速被一種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怒所取代!
“你——找——死——!!!”
一聲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咆哮,震得整個寢宮簌簌發抖!
王瑾徹底暴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