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宵禁已至,大姐二姐兩家都決定在趙家留宿。
只有梁進,憑借禁軍旗總的腰牌,可以在宵禁的街道上通行無阻。
“諸位,今日叨擾了,梁進告辭。”
梁進起身,拱手告辭。
趙以衣默默地拿起一盞防風燈籠:
“梁大哥,我送你。”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溫暖的堂屋。
趙以衣執意將梁進送到了門外,甚至陪著他,在漆黑寂靜的巷道里,緩緩走了一段。
燈籠昏黃的光暈,只能勉強照亮腳下幾步的青石板路。
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巷子幽深靜謐。
入秋的夜風帶著寒意,吹拂著兩人的衣袂。
走到巷子中段,一處背風的角落,趙以衣停下了腳步。
她低著頭,手中的燈籠微微晃動,光影在她清麗卻帶著憂慮的臉上跳躍。
沉默了片刻,她終于鼓起勇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打破了沉寂:
“梁大哥……”
她抬起頭,在昏暗中勇敢地迎上梁進的目光:
“我……我剛才在飯桌上,就想說了……我什么都不要的……”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少女最純粹的心意: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軍官,不在乎你有沒有大宅子……即便你明天就一無所有,變成一個普通的兵卒,甚至……甚至比從前還不如……”
“我也愿意跟著你,伺候你……”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離梁進更近了些,燈籠的光映亮了她眼中閃爍的水光:
“只要是我有的……我的心,我的命……我都愿意給你……”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承諾:
“以后……無論你說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聽你的……絕不違逆……”
夜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他們腳邊。
燈籠的火苗在風中搖曳不定。
梁進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張在昏暗光線下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
這張臉,對他來說已經成為了一種執念。
他早產生了強烈的占有欲。
可他卻搞不清楚,自己這欲望,究竟源于對這張臉的迷戀,還是對眼前這個靈魂的渴求?
他一時也分辨不清。
但,重要嗎?
梁進從來不是糾結于內心的人。
想要,那便占有。
如此而已。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帶著夜風的微涼,輕輕抬起趙以衣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晰地仰視著自己。
他的拇指,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道,緩緩撫過她光滑細膩的臉頰,感受著那肌膚下傳來的微溫與細微的顫抖。
他的目光,如同幽深的寒潭,牢牢鎖住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好了,回去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就在趙以衣以為他的話已經說完時。
梁進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親昵,卻又透著一絲冰冷的掌控感。
“但記住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敲在趙以衣的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烙印:
“你是我的。”
話音落下,梁進收回手,不再看趙以衣瞬間變得蒼白又泛紅的臉頰和那雙盈滿復雜情緒的眼眸。
他轉身,沒有絲毫留戀,大步流星地走出巷道步入大街。
他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被無邊的黑夜徹底吞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