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犯下那么多驚天大案,讓朝廷焦頭爛額的人物,怎么可能是傻子?
嚴子安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既然不是傻子,那他為何要在縣衙對面,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公然拋頭露面?”
“等著你去抓他領賞嗎?”
他頓了頓,聲音如同毒蛇吐信,絲絲縷縷鉆入人心:
“他這是……刻意為之,是餌!”
誘餌?!
岑睿峰瞳孔一縮。
嚴子安的聲音斬釘截鐵:
“其目的,無非兩點:其一,試探虛實。看看我們這縣衙里,藏著多少高手,多少防備。其二,調虎離山!將你,甚至可能包括本官,這些真正能威脅到他們的人,從銀車旁邊引開!”
“一旦我們中計,離開縣衙去抓他,那埋伏在暗處的宴山群匪,便會如同嗅到血腥的餓狼,瞬間撲向毫無防備的銀車。”
“屆時,銀車若失,你擒下十個宋江,斬殺再多的宴山寨匪寇,又有何用?不過是中了人家的奸計,徒增笑柄罷了。”
岑睿峰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他猛地醒悟過來,自己差點就踏入了對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重重坐回椅子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嚴子安不再看他,轉而向知縣問道:
“除了這囂張的宋江,飯館內外,可曾發現其他宴山寨匪徒的蹤跡?尤其是那些有名有姓的頭目?”
知縣急忙搖頭,語氣肯定:
“回大人!下官已加派了衙役,在城中巡查,確實……確實未曾發現其他宴山寨匪盜的蹤跡。”
“那飯館里,似乎只有宋江、韓童、斐彪三人,還有一個未查出身份的女人。”
說到這里,知縣也感覺奇怪。
宴山寨匪盜人數眾多,那宋江確實沒道理一個人出現。
莫非……真的全躲藏起來啦?
嚴子安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哼!這不就更可疑了嗎?”
“那宋江奸猾似鬼,豈會孤身犯險?”
“他敢如此明目張膽,正是因為他真正的爪牙早已化整為零,如同水滴滲入沙漠,潛伏在這錦西城的每一個陰影角落里!”
“只等我們被誘餌吸引,傾巢而出之時,便是他們雷霆一擊,奪取銀車之刻!”
他環視書房內神色各異的三人,蒼白的臉上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
“本官敢斷言,此刻的錦西城,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涌!”
“宴山匪眾,就藏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只待時機成熟!”
嚴子安的分析絲絲入扣,合情合理。
眾人回想起宋江在縣衙對面高談闊論、吸引全城目光的詭異行徑,再結合其他匪徒銷聲匿跡的反常,頓時都覺得脊背發涼。
這哪里是狂妄?
分明是精心策劃的毒計!
若說其中沒有巨大的陰謀,鬼都不信!
嚴子安緩緩站起身,他那沒有毛發、光滑如瓷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詭異。
他目光掃過沈萬石、岑睿峰,最后落在知縣身上,聲音低沉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請務必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