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沈萬石,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顫,幾滴滾燙的茶水濺落在手背上,他卻恍若未覺。
及時雨宋江!
這早已不是普通的通緝犯!
而是長州綠林第一勢力——宴山寨的實權人物!
宴山寨盤踞長州多年,根深蒂固,高手如云,甚至還有三品武者!
其勢力龐大到連朝廷都投鼠忌器,至今仍在周密部署,未曾輕易發動清剿。
而宋江,這位新近崛起的“及時雨”,不僅本身武功高強,更以智計百出、膽大包天聞名!
他剛加入宴山寨不就,便迅速成為核心,據說寨中最近半數的大買賣,都是由他一手策劃、親自帶隊。
此人在加入宴山寨之前,便已是攪動長州風云的巨寇!
法場之上,他悍然劫走死囚!
官倉重地,戒備森嚴,他如入無人之境,劫走賑災官糧!
更令人發指的是,他竟敢伏擊由長州知府和六扇門統領親自押運的運糧車隊,不僅劫走糧草,更讓朝廷顏面掃地!
其行徑,已非簡單的劫掠,而是赤裸裸地向朝廷權威發起挑戰!
這樣一個無法無天、狡詐如狐、出手必是驚天大案的巨盜頭子,此刻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縣衙對面?
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在衙門對面做些什么?”
嚴子安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更加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在青磚上。
知縣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回……回大人,他……他在飯館之中,當眾……妄議抨擊朝政!”
“言辭……頗為激烈。”
他當然聽到了宋江那些鞭辟入里、直指要害的言論,內心深處甚至隱隱覺得那些話切中時弊,堪稱良策。
但身為朝廷命官,當著緝事廠四檔頭的面,他怎敢流露出半分認同,又哪敢說一句賊寇的好話?
岑睿峰怒哼一聲,猛地站起身,須發皆張,一股彪悍的氣勢勃然而發:
“好個宋江!無法無天!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看樣子他是盯上我們的銀車了!”
“嚴大人,草民請命!”
他朝著嚴子安抱拳,聲音洪亮如鐘,充滿了自信與急切:
“草民不信他真有通天徹地之能!不過是沒遇上真正的高手,尤其是我等三品高手。”
“殺雞焉用牛刀,大人請安坐,草民這就去替大人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擒來!就當作送給大人的見面禮!”
“嚴大人若能帶著這巨盜宋江回京復命,必是奇功一件,定能為您赫赫功勛再添濃墨重彩一筆。”
岑睿峰可是真的擔心銀子出事。
他不怕宴山寨的強人明刀明槍來搶,就怕他們玩陰的。
此刻,他只想快刀斬亂麻,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宋江,群龍無首,危機自解!
然而。
“岑老幫主,稍安勿躁。”
嚴子安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岑睿峰的躁動。
他緩緩抬起那雙沒有眉毛、顯得異常詭異和冷漠的眼睛,直視岑睿峰:
“你覺得……那宋江,是傻子嗎?”
岑睿峰一滯,滿腔的怒火和沖動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