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翼侯不過兩日光景,他便在一片難堪的沉寂中,帶著殘余的護衛和滿心的屈辱,灰溜溜地離開了這座已不再屬于他的城池。
他到了最后,還是沒有勇氣直接逼反化龍門。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會善罷甘休。
敗退不等于認輸,屈辱只會滋養更深的恨毒。
在安全之后,銀翼侯便不斷向朝廷舉報化龍門有造反的圖謀。
一封封措辭激烈、蓋著他銀翼侯大印的密折,如同雪片般飛向京城中樞。
他極盡渲染之能事,將梁進的霸道、天下會的迅猛擴張、以及救災聯盟對官府權威的侵蝕,描繪成顛覆社稷的巨大陰謀。
他的舉報,并非孤鳴,得到了六扇門的支持。
六扇門同樣認為,化龍門已有反意。
這股來自地方軍侯與朝廷鷹犬的雙重壓力,終于引起了朝廷的重視。
正當朝廷磨刀霍霍,準備對化龍門采取雷霆手段之際,東南沿海的烽火狼煙,卻以一種更慘烈、更直接的方式,強行扭轉了帝國的視線。
鐵蛟幫!
這個縱橫東海、兇名昭著的海盜巨擘,竟在這個時候發動了一場規模空前的突襲!
他們不再滿足于劫掠商船,而是將矛頭直接對準了大乾的沿海衛所和水師!
鐵蛟幫的攻勢如同颶風過境,迅猛而精準。
他們不僅擁有強大的海上力量,更似乎掌握了大乾水師的核心布防機密!
每一次攻擊都打在朝廷最薄弱的環節,導致大乾水師損失慘重,沿海防線瞬間千瘡百孔。
海盜的屠刀,已經架在了東南五州數百萬百姓的脖子上!
其威脅之巨、態勢之危,遠非一個“意圖不明”的化龍門可比。
冰冷的現實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京城剛剛燃起的對化龍門的敵意之火。
朝廷的決策天平瞬間傾斜。
畢竟人家化龍門可沒有造反,更沒有鬧事,而是在兢兢業業救災。
朝廷在東南要對付的目標,自然改變成為了鐵蛟幫。
甚至朝廷還派出使者試圖聯絡化龍門,打算拉攏化龍門一同對付鐵蛟幫,只要鐵蛟幫這群海盜覆滅,那么化龍門門主加官封爵不在話下。
消息傳到石丹琴養病的別院,這位本就因毒傷未愈而形容枯槁的老侯爺,氣得渾身顫抖,一口逆血猛地噴出,染紅了錦被。
“糊涂!朝廷糊涂啊!”
他捶打著床榻,嘶聲力竭:
“化龍門才是真正的腹心之患!驅虎吞狼?焉知那虎不會先反噬其主?!”
然而,他的咆哮和抗辯在朝廷的國策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據說,石丹琴為此郁結攻心,大病月余,幾乎去了半條命。
而在東州
上至大關貴族,下至平明百姓,如今討論最多的,無異于是“化龍門”了。
如果說還有什么話題能比“化龍門”的熱度更高,那么無疑是最近成立的“天下會”!
天下會中為首的門派,便是化龍門,所以百姓們經常將二者一同討論。
只不過在世人眼中,化龍門神秘莫測,除了一個首席弟子雄霸之外,沒人知曉化龍門還有些什么高層。
甚至就連化龍門的門派駐地在什么地方,世人也一無所知。
它如同深海的巨獸,只偶爾露出崢嶸一角,便足以震懾四方。
倒是對于天下會,百姓們了解得非常多。
天下會是一個東州各大門派和各大民間組織構成的救災聯盟,其幫主便是被眾人推舉出來的雄霸。
就連各地鄉縣,也都有一些具有影響力的人成功加入了天下會外圍,這也使得眾人對于天下會并不陌生。
可以說在短短時間之內,天下會如同春藤般在東州的土地上瘋狂蔓延,深深扎根。
它不再僅僅是一個救災聯盟的名字,更成為了一個象征——一個超越官府、代表力量與希望的新生符號。
官府的命令有時出不了衙門,但天下會的號令,卻能一呼百應。
一種微妙的權力轉移,正在東州悄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