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冷的雨絲依舊纏綿,如同天地間揮之不去的淚痕,落在東州城這片浸泡在泥濘與絕望中的廢墟上。
當梁進走下城樓的時候。
厚重的城門在沉悶的“轟隆隆”聲中緩緩開啟,激蕩起渾濁的積水,形成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跟在他身側,亦步亦趨的,正是東州武林第一美人周白凝。
她素雅的淡白長裙下擺早已沾滿泥污,如同被玷污的白蓮,但此刻,這朵白蓮卻緊緊跟在梁進身旁。
整個嬌軀幾乎要貼上去!
她微微低著頭,雨水順著她烏黑的鬢角滑落,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驚魂未定的眼眸深處,卻奇異地燃燒著一簇微弱卻堅定的依賴之火。
城樓之上的屈辱與絕望,如同冰冷的枷鎖。
而身邊這個如山岳般雄壯、又敢于直面銀翼侯滔天權勢的男人,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幾乎是本能地靠近他,仿佛他身上散發出的霸道和力量,能驅散所有加諸于她和周家的陰霾。
城樓之下。
一群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子,如同聞到花蜜的蜂群,立刻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他們正是周白凝平日里那些自詡風流的追求者們,東州各大武林世家的公子哥。
不久之前,他們還在周白凝的號召之下,一同向災民施粥。
當周白凝被帶上城樓之后,他們便在下頭等待。
剛才城樓上的打斗聲和慘叫讓他們心驚肉跳,卻無一人敢上去一探究竟,只能在泥水里翹首以盼。
此刻見周白凝安然出現,一個個臉上頓時堆滿了關切與殷勤,七嘴八舌地就要上前噓寒問暖:
“白凝!你沒事吧?可擔心死我們了!”
“周姑娘,侯爺沒為難你吧?臉色怎么這么蒼白?”
“快,拿我的披風來給周姑娘擋雨!”
……
然而,他們關切的話語和伸出的手,在距離周白凝還有幾步之遙時,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的墻壁,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們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從周白凝身上,移到了她身旁那個那個高大、兇惡、光頭锃亮、臉上爬著猙獰傷疤的男人身上!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微微低著頭,似乎正在思索和盤算著什么事。
他甚至都沒有看這群年輕男子一眼。
可當公子哥們看向他的瞬間,不知為何總感覺心中一陣發緊。
當然,這并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
周白凝……竟然和這樣一個兇神靠得如此之近?
姿態如此……依賴?!
嫉妒、驚愕、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如同毒草般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
短暫的死寂后,這群公子哥之中竊竊私語如同蚊蚋般響起,充滿了酸溜溜的惡意和輕蔑的揣測:
“那……那大光頭是誰?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長得跟個江洋大盜似的!”
“就是!一臉兇相,那道疤……嘖嘖,看著就邪性!怕不是身上背著十幾條人命的亡命徒!”
“周姑娘怎么會和這種人在一起?還靠那么近?定是被脅迫了!”
“哼,看穿著打扮,粗布麻衣,毫無底蘊,定是個沒背景沒實力的鄉野匹夫!”
“無名小卒也敢染指周姑娘?簡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走!哥幾個上去,戲弄一番這蠻子!讓他知道知道,東州城之花,不是誰都能碰的!”
……
這群被嫉妒沖昏頭腦的世家子弟,平日里仗著家世橫行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