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會中被百姓討論最多,則是那位傾國傾城的東州武林第一美人——周白凝。
天下會剛成立,她就舉家入了會,并且積極奔走在救災第一線。
她那驚世的容顏,猶如撫慰人心的良藥。
她的每一次出現,都能讓絕望的災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讓疲憊的救災隊伍爆發出更強的干勁。
她的名字,她的身影,本身就擁有著難以想象的號召力。
無數原本對救災漠不關心的富戶,只因聽聞周白凝在親自操持,便慷慨解囊;許多猶豫觀望的武者,也因仰慕她的風姿與擔當,而加入了天下會的行列。
可以說,周白凝以一己之力,極大地凝聚了人心,推動了東州救災的進程。
災情,在這股匯聚的力量下,終于開始出現了明顯的好轉跡象。
……
東州城。
又是一個陰雨連綿的黃昏。
雨水敲打著周府精致的琉璃瓦,發出連綿不絕的滴答聲。
周白凝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家中。
縱然是五品武者的體魄,連日來的殫精竭慮、四處奔波,也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只想盡快沐浴,洗去一身塵土與疲憊。
匆匆梳洗,換上一身干凈的素白長裙,還未來得及擦干發梢的水珠,她便拿起桌上整理好的救災進度文書,準備前往天下會總舵向幫主復命。
剛走到回廊,一個身影攔在了她的面前。
是她的父親,周家家主,周勛。
周勛看著女兒蒼白卻難掩絕色的臉龐,看著她眼底深處揮之不去的倦意,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酸楚。
他重重嘆息一聲,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白凝,你……瘦了太多了。”
“這些日子,你為天下會奔走,事事親力親為,整個人都撲了進去……爹看著心疼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家之主的沉重:
“可是白凝,爹不只是你的父親,更是周家的家主。”
“天下會如今聲勢浩大,不假。”
“但那石丹琴是什么人?睚眥必報,手段狠辣!他雖暫時退走,可朝廷的心思,誰能說得準?今日懷柔,焉知明日不會翻臉?”
“天下會再大,能大得過朝廷的天威嗎?”
“若真有那么一天,石丹琴挾朝廷之命卷土重來……我們周家,豈不是要與天下會一同……玉石俱焚?”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雨滴,敲打在周白凝剛剛因熱水而回暖的心上。
周白凝原本聽到父親的關懷,眼中還閃過一絲暖意,嘴角微微牽動。
但當周勛后面的話語清晰地傳入耳中,她臉上的那點溫柔瞬間凍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她緩緩走到窗邊,推開雕花的木窗。
潮濕冰冷的風裹挾著雨絲撲面而來,吹動她額前幾縷濕潤的發絲。
她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連綿不絕的雨幕,聲音清冷得如同檐下滴落的雨水:
“父親,您還記得城樓之上嗎?”
“銀翼侯石丹琴,以我周家滿門性命為要挾,逼迫女兒就范。”
“那時,若不反抗,周家一樣難逃覆滅之劫!”
“難道就因為敵人強大,我們就該引頸就戮,任人宰割?”
她轉過身,目光如寒星,直視著周勛有些躲閃的眼睛,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譏誚的弧度:
“況且,如今周家上下,已是我親手送入天下會。”
“船已離岸,再無回頭之路。”
“父親若在此時心生異志,妄圖背叛……您覺得,雄霸幫主會如何處置?”
“周家,一樣會萬劫不復!”
她向前一步,逼近周勛,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