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丹琴這陣子一直在調查李雪晴的身份。
東州官府早就在調查譚家和其背后勢力,并且有了不少成果。
石丹琴自然從中知曉,李雪晴一定是那猶如巨獸般潛伏在海外的化龍門的人。
如今,他竟然在東州城外看到化龍門的旗號。
“是那毒婦!她回來復仇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瞬間在石丹琴混亂的腦海中炸開!
李雪晴的毒功鬼神莫測,上一次他敗給李雪晴之后還能活著逃回東州城,已是上天垂憐,耗盡了畢生的運氣和半條性命!
如今他身中奇毒,功力受損,狀態遠不及當初,若再對上那個索命的毒婦……
石丹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頭皮陣陣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想要逃離這危險的城樓!
然而,幾十年權柄浸染出的定力,終究在最后關頭壓倒了本能的恐懼。
他強行穩住幾乎要彈起的身體,渾濁的老眼如同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城外那支疾馳而來的隊伍,尤其是那十余騎氣勢驚人的領頭者!
他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在那些模糊的人影中急速搜尋……
沒有!
沒有那個令他午夜夢回都驚悸不已的妖嬈身影!
沒有李雪晴!
“呼……”
石丹琴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松弛了一絲。
致命的威脅暫時消失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的疑惑與警惕:
“化龍門……向來如同深海的蛟龍,潛蹤匿跡,神龍見首不見尾。”
“如今竟敢如此招搖過市,光天化日之下打出旗號,直逼我東州城下?”
“他們……意欲何為?!”
他眉頭緊鎖,溝壑縱橫的臉上鉛粉簌簌掉落也渾然不覺,甚至將跪在腳邊的周白凝都完全拋在了腦后。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那十余騎已如狂風般卷迅速靠近!
馬蹄踐踏泥濘,濺起渾濁的水花。
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如同炸雷般轟然響起,穿透了凄風冷雨,清晰地傳遍城樓上下:
“我化龍門前來救災,還不快快打開城門?”
“那城樓上的是什么官?我家首席師兄駕臨,還不速速滾出來答話?!”
這聲音如同驚雷,在周白凝絕望的心湖中炸開一道縫隙!
化龍門?!
又是化龍門!
這個名號,對她而言絕不陌生!
就在不久之前,茫茫東海之上,她乘坐的商船遭遇兇殘海盜,絕望之際。
正是那個面容兇惡卻出手救她于水火的光頭巨漢,報出“化龍門”三個字,嚇得那些海盜不敢行兇!
是他嗎?
那個如同天神下凡般將她從海盜淫威之下救出的男人?
他……今天也來了嗎?
一絲微弱卻無比強烈的期待,如同黑暗中的火星,驟然在周白凝冰冷絕望的心底燃起!
她甚至忘記了臉上的淚痕和膝蓋的冰冷,下意識地微微側頭,目光急切地在城下那模糊的身影中搜尋。
城樓上。
一個平日仗著侯府威勢作威作福慣了的老仆,此刻見主子受辱,當即按捺不住,沖到垛口,指著城下破口大罵:
“放肆!”
“哪來的狂徒,敢在此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