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住手吧!”
王懷霜的官靴重重碾過碎石,她縱身躍入戰場中央,高聲喊道:
“別忘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任務才是重中之重!”
“兩位可是答應過我的,并且也是收了我的酬勞的!”
她刻意將“酬勞”二字咬得極重,余光瞥見梁進身上黑色紋路在皮下猶如黑蟲一樣蠕動,心頭不由得一顫。
這個男人進入百邪體后的模樣,遠比傳聞中更令人心悸。
悲歡和梁進卻果然停手了。
他們的停手,倒不是因為王懷霜的勸解,而是因為他們感受到一個新的強者到達了。
突然。
一陣刺骨寒意席卷全場,砂礫在無形威壓下懸浮半空。
“他們停不了。”
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一道佝僂身影破開煙塵,玄色錦袍上的暗紋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幽光。
一股狂暴的氣息橫掃全場。
即便他看上去十分蒼老,但梁進還是一眼認出,他就是屠邪王。
屠邪王也同樣陰冷地盯著梁進。
梁進進入百邪體之后的容貌比起當初藏風谷同樣差異巨大,但這也不影響屠邪王一眼將其辨認出來。
他微微意外,那個令他蒙羞的“跳蚤”,如今竟成長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屠邪王的出現,使得王懷霜也不由得沉默下來。
她的眼神之中滿是緊張,不知曉屠邪王是否已經看穿她的計謀。
亦或者,屠邪王即便看穿了,也根本不在乎。
只見屠邪王手一揚,手中的東西緩緩朝著悲歡飄蕩了過去。
那赫然是悲苦大師的人頭!
悲歡顫抖著接住師弟的頭顱,布滿老繭的手指撫過那顆死不瞑目的面孔,渾濁的淚水滴落在凝固的血跡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師弟確實有些貪婪。
可是,他同師弟八歲就已經相識,兩人相處幾十年,感情早就已經深厚無比。
如今看到師弟慘死,悲歡又怎么可能做得到真正的四大皆空?
屠邪王伸出手指向梁進,緩緩對悲歡道:
“他殺了你師弟,他的人砍下了你師弟的腦袋。”
“但你想要擊敗他,卻很困難。”
“你若是要復仇,本王會幫你。”
他刻意將“復仇”二字說得極重,眼角余光卻死死盯著梁進的一舉一動。
梁進倒是無所謂。
雖然若是讓他以一敵二,他并沒有把握。
可是他有的是幫手,還不至于會出現被人群毆的情況出現。
他用利爪剔了剔牙,耐心等待著悲歡的決定。
卻見悲歡將人頭放在地上,然后沖著人頭盤腿而坐,雙目合十開口誦經為其超度。
他雙目緊閉,仿佛沒有聽到屠邪王的話。
屠邪王冷哼一聲:
“廢物!”
“真是令本王失望!”
顯然對于悲歡的無動于衷,屠邪王十分不滿。
倒是王懷霜心中松了一口氣,她最擔心的就是悲歡因為個人感情而影響了大局。
梁進突然放聲大笑:
“屠邪王,我們兩個的恩怨也早該了了。”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結吧。”
說完,梁進伸出爪子,沖著屠邪王勾了勾指頭。
屠邪王眼中殺意迸發,雙拳攥緊。
他也早就想要捏死梁進!
可他卻最終沒有動手,而是帶有顧慮地斜眼看了一眼悲歡。
屠邪王心中很清楚,若是他同梁進廝殺,打個兩敗俱傷。
要是最后悲歡突然出手,恐怕他將會吃虧。
梁進不耐煩道:
“磨磨蹭蹭,屠邪王,你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不來,那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