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曠野像是被點燃的煉獄,馬蹄聲如密集的鼓點震碎死寂。
百余騎鐵甲騎士簇擁著一輛鎏金馬車疾馳,火把將砂礫照得通紅,仿佛這片大地正在滲血。
赫連春的黑龍紋官服在風中獵獵作響,這位黑龍王朝右大都尉死死盯著天際那團蘑菇云狀的煙塵,渾濁的眼珠里泛起警惕的血絲。
那沖天而起的塵霧中,隱隱有龍吟般的氣勁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張大人!”
赫連春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鐵蹄在沙地上刨出火星,他雙目盯著身旁的大乾官員:
“不是說要帶我們去見這次武林大會的各大門派掌門嗎?”
“怎么把我們帶到這種地方來了?”
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般沙啞,腰間的鎏金虎符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碰撞聲。
大乾主客司張郎中的官帽微微歪斜,額角沁出冷汗。
他強裝鎮定地撫過腰間玉帶,賠笑道:
“我們大乾武者,總喜歡切磋武藝。”
他抬手指向煙塵,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那團煙塵,就是有大門派的掌門在里頭比武較量呢。”
“單單看那煙塵遮天蔽日之勢,就知道里頭掌門武功之高,分量之強。”
“赫連大人,這次我們可是來對地方了。”
赫連春冷哼一聲,然后一拉韁繩。
他放緩馬速退到馬車旁,車廂外的鮫綃簾被氣勁掀起一角,露出里頭玄色錦袍的衣角。
“王爺,我們要不要改道?”
他壓低聲音,余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車廂內傳來玉佩相撞的清響,低沉嗓音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壓:
“不必。”
“若有人要害本王,又怎會蠢到如此大張旗鼓?”
赫連春順著聲音望去,只瞥見一抹冷冽的金芒——那是王爺左耳上戴著一枚造型獨特的金色耳環。
耳環上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蒼狼,蒼狼仰天長嘯的姿態,仿佛在昭顯著他如狼般的野心與狠辣。
鮫綃簾落下,將車廂內一切都重新遮擋。
赫連春微微點了點頭。
若真的有什么陰謀圈套,對方又怎么會把動靜搞得這么大,生怕唯恐自己這群人注意不到一樣?
尤其遠處那漫天煙塵之中,兩道凌厲的氣息直沖天穹。
能夠擁有如此恐怖的氣息并且鬧出這么大的動靜者,恐怕得是二品武者才行。
若真的有人要害人,又怎會讓兩名二品武者顯露在明處?
看來大概率猶如大乾官員張郎中所說,是兩名大乾的掌門在較量。
可就將會是誰呢?
赫連春的心中短短數據就浮現出了幾個名字。
大乾境內,二品武者也就那么幾個,范圍很小的。
……
遠處。
此時的曠野戰場,煙塵中兩股恐怖氣息如兩條巨龍相互纏繞。
悲歡大師周身金光大盛,袈裟無風自動,露出胸口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他雙掌緩緩抬起,掌心浮現出暗金色的梵文,每一個字符都像活過來的火焰般跳動:
“大悲手!”
剎那間,方圓十丈的空氣被壓縮成金色蓮花,花瓣邊緣流轉著毀滅般的力量,將他襯托得宛如怒目金剛。
梁進也毫不猶豫舉起雙爪,一柄新的長槍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他握緊長槍,氣勢暴漲,渾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巨大的龍尾將地面拍得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