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懷霜攥著斷槍的手微微發抖,指節泛白,她望著北方天際那如血般蔓延的火把長龍,瞳孔劇烈收縮:
“來得這么快?”
她沙啞的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
屠邪王的前行速度竟比預計快了整整半個時辰,這意味著所有精心布置的伏擊計劃都成了泡影。
甚至現場的煙塵和戰斗都還在進行。
她狠狠將斷槍砸在馬鞍上,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戈壁格外刺耳:
“都怪那孟星魂,偏要自尋死路!”
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很快轉為慶幸,
“幸好他已經死了,否則事情將變得麻煩起來。”
她不在乎梁進怎么死,她在乎的是今夜屠邪王必須死。
若是屠邪王不能在今夜死掉,那么必然會引起警覺,到時候王懷霜恐怕就要徹底失去這個機會。
可當她望向那團仍在翻涌的煙塵,心中突然涌起不安。屠邪王的隊伍即將抵達,而悲歡大師卻遲遲未現身。
“悲歡大師,我有話說!”
她扯開嗓子高喊,想要將現在的情況告訴悲歡。
聲音卻如石沉大海,只有戈壁的風聲回應著她的焦急。
“悲歡大師怎么回事?”
“既然已經勝了,為何還不現身?”
王懷霜咬著下唇,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迫切需要確認悲歡的狀態,若這位二品武者在與梁進的戰斗中受創,今夜誅殺屠邪王的計劃將徹底崩盤。
“算了,我自己進去找他!”
王懷霜無暇繼續等下去,她當即一抖韁繩,策馬朝著煙塵之中沖了進去。
進入那團遮天蔽日的煙塵之后,能見度并沒有預想中的低。
但是王懷霜畢竟是四品武者,她能夠通過強烈的感知,朝著悲歡的方向而去。
悲歡的慈悲掌意是那么的濃,猶如黑夜里的明燈,她根本不用擔心找不到悲歡。
可是隨著走了一陣,王懷霜卻感覺到不對勁。
她似乎能夠感受到胯下的馬匹變得焦躁不安,仿佛前頭有某種危險讓它感到恐懼一樣。
尤其到了最后,胯下的戰馬突然人立而起,發出驚恐的嘶鳴,四蹄在沙地上瘋狂刨動,說什么也不肯再前進一步。
“該死的畜生!”
王懷霜揮鞭抽打,卻發現鞭子竟在顫抖。
低頭看去,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布滿冷汗,掌心黏膩得可怕。
她也感受到了。
某種兇獸一樣的氣息,讓她仿佛遇到天敵一樣,出自于本能感到畏懼。
在理智下,王懷霜咬牙翻身下馬,徒步朝著煙塵之中繼續走去。
可隨著她靠近悲歡大師的方位之后,她也終于聽到了一陣對話聲。
悲歡大師低沉的佛號如洪鐘震耳:
“阿彌陀佛。”
“孟施主今天,真是讓貧僧大開眼界。”
“貧僧從未想到過,這世上竟然還有人能夠將肉身錘煉到如此地步的。”
“這倒是給了貧僧在武學上新的的思路,多謝孟施主賜教。”
王懷霜聽得清楚,這是悲歡大師的聲音。
她心中一喜,悲歡大師果然贏了。
悲歡大師一向謙虛,他此時恐怕是在對著梁進的尸體說出這番話,給予對手應有的尊敬,同時也是超度梁進的亡魂,使其能夠安息瞑目。
王懷霜心中一喜,正要出聲,卻被另一個聲音驚得寒毛倒豎。
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和尚,你就說剛才我們誰贏了?”
王懷霜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不是梁進的聲音。
而像是某種恐怖野獸發出的一樣。
難道,還有新的高手在她不知不覺中闖入了戰場?
悲歡大師的聲音響起:
“我們,打成了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