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剛一踏入山洞,一股熱浪便如洶涌的潮水般撲面而來,瞬間將他包裹其中,令他只感覺酷熱難耐。
當他順著蜿蜒曲折的石階而下,只見山洞之中被精心掏出了一個又一個洞窟,每個洞窟都被修建成為了精美絕倫的佛堂,墻壁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佛像,慈悲的面容在昏黃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洞窟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洞龕,猶如蜂窩一般。
而每一個洞龕之中,都盛放著一卷珍貴的經書。
由于此地高溫肆虐,普通紙張根本無法長久保存,所以這些經書基本上都是使用豬皮作為材質。豬皮制成的經書在這種極端高溫環境之中,憑借其堅韌和不易干裂變形的特性,得以長久留存。
偶爾,梁進還能看到一兩個僧人在專注地整理這些經書。
他們身著破舊的僧袍,動作遲緩卻又一絲不茍。
冷幽曾說這里的僧人都是聾子,而此刻梁進發現,他們不僅聾,并且還啞。
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們都割掉了舌頭,刺聾了耳朵,仿佛對于他們來說,早已經不需要說話和聽話,守護和整理好這里的經文,便是他們此生唯一的使命。
隨著梁進越發深入山洞,四周的溫度猶如失控的火焰,越發熾熱。
到了后頭,溫度甚至已經高到了普通人根本無法在這里生存的程度,空氣仿佛都被點燃,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也只有擁有深厚內力的武者,才能憑借內力抵御這酷熱,勉強生存。
而這時,梁進終于到達了山洞的盡頭。
梁進這才驚覺,這里居然是一座火山的內部。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闊而空曠的大廳,大廳的盡頭有個泉眼,泉眼內涌動的并非清澈的泉水,而是滾燙的巖漿。
那巖漿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偶爾翻滾一下,便濺起熾熱的火花。
鋪成大廳的則是厚厚的火山巖,這些火山巖被下方的巖漿持續烘烤著,溫度高得驚人。
梁進的鞋子剛踩在上頭片刻,鞋底就已經被燙得焦黑,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這讓梁進不得不立刻運起內力,整個人保持浮空的狀態,以避開這熾熱的巖石。
并且此地空氣稀薄,彌漫著大量刺鼻的硫磺味氣體,每呼吸一口,都仿佛有一把尖銳的刀劃過喉嚨。
只見一個上身赤裸的老和尚,正帶著柳鳶在墻壁面前站著。
老和尚神色專注,手指輕輕點著洞龕之中的經文,似乎在為柳鳶講解著其中的奧秘。
這老和尚一副苦行僧的模樣,他皮膚黝黑,猶如被歲月的洪流反復沖刷過的巖石,身形干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但他那雪白的胡須眉毛,卻為他增添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
他赤著腳站在滾燙的地上,雙腳的腳掌布滿了厚厚的老繭,似乎早已不懼巖石的滾燙。
看來這老者,便應該是無量明王宗的大笑明王。
從他的氣息判斷,大笑明王僅僅五品境界,看來傳言不虛,其佛法造詣遠高于武學造詣。
梁進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璋,玉璋在這里震動越發劇烈,仿佛在急切地呼喚著什么。
他根據玉璋震動的方向,快步來到了一面石壁面前。
只見石壁上有著一副畫,畫的材質是皮革,上頭無非是什么粉紅骷髏之類的佛教寓言,在這昏暗的環境中,透著一絲神秘的氣息。
“玉璋是對這玩意有反應?”
梁進微微皺眉,心中疑惑叢生。
這時,大笑明王和柳鳶察覺到了梁進的到來,轉身走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梁進手中的玉璋時,柳鳶倒是神色如常,沒有什么特別反應,反倒是大笑明王面露驚異之色,眼睛瞪得滾圓,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隨后,大笑明王看向梁進的視線變得嚴肅起來,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看來孟施主乃天命所歸,確實該當這西漠霸主。”
這話一出,梁進和柳鳶都感到意外。
梁進微微一怔,隨即笑道:
“難怪柳鳶說一定要留你。”